舊雨落盡故人辭_第7章 只是池玥

第7章

“只是池玥，我們之間二十多年的感情，你真的甘心就這麼結束嗎？”

我笑了笑道：“你當初好像不是這麼說的？”

“離婚的事，是我對不起你。”他垂下眼睛，“頒獎典禮那天，紀芸白髮給你的那條訊息，我是現在才知道的。”

“知道又怎樣呢？”我說，“你當時的選擇是斷了我所有的後路。”

他像是在組織語言，過了很久才開口。

“我只是覺得，你把事情鬧得太難看，太不像你了，我無法接受那樣的你。”

“時硯，你不想聽你解釋這些。”我打斷他。

“我就是這樣的人，我希望一生待一人，我不能接受另一半有任何一絲一毫的分心，我會鬧得很難看，這麼多年你真的瞭解我嗎？”

“事情已經過去三年了，我不想翻舊賬。”

“可我想。”他抬起頭看我，“這些天我一直在想，我為什麼後來會做這些事。”

涼亭外有風吹過，枯葉沙沙作響，這公園裡的梧桐樹還跟從前一樣，每到這個季節就拼命落葉。

“你還記得這個涼亭嗎？”我突然開口問了一個無關的問題。

時硯回答道：“當然，這是你高中最喜歡來的地方。”

那時候時硯剛保送京大，有很長的空閒時間。

而我學業壓力很大，想跟上他的念頭讓我拼命的學習。

他每天都來接我放學，然後我們一起來這個公園。

他坐在涼亭裡看書，我就背英語單詞。

有一次我背累了，趴在他腿上睡著了，等我醒來的時候，發現他把外套脫下來蓋在我身上，就那麼穿著單薄的襯衫在秋風裡坐了一個多小時。

那時的時硯，眼神乾淨得像山間的溪流，看著我時總是帶著小心翼翼的溫柔。

他會因為我多看他一眼就臉紅，會因為我拉他的手就緊張到手心出汗。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也許從一開始，我們的距離就在慢慢拉長。

我還在為高考拼搏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了京大的講臺上。

我在為職場的人際關係發愁的時候，他已經開始帶研究生了。

我在柴米油鹽裡打轉的時候，他在頂刊上發了一篇又一篇的論文。

不是我不想靠近他，是我夠不著了。

而他認為，紀芸白是更好的人。

那時候的我多痛苦啊，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身邊充滿著惡毒的聲音。

可我就是想不通，也放不下。

離開他，對當時的我來說如剝皮抽筋般痛苦。

可現在的我回想起來，一切不過如過眼雲煙。

離開他，我還是可以過得很好。

沉默了許久，我才開口道：“你對於我來說，就像這個涼亭一樣。”

“我曾經把這裡當成一個避風港，但是不再停留在這裡，我還是可以過得很好。”

“時硯，沒有誰離開誰活不下去。”

說完後，我沒有再回頭，拿起包離開了這裡。

而他在我身後，說出了三年前我想聽到的那句話。

“對不起，我後悔了。”

後悔嗎？他不是後悔，只是覺得不值。

三年前的他一心以為紀芸白是那個真愛，可真的嘗試過和她在一起的感覺才發現，這種感覺早已變了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