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五口分彩票，我分到一沓欠條_第10章 海上條件艱苦

第10章

“海上條件艱苦，遇上臺風突發事件，風險不小。工資津貼確實高一些，但你......”

“我不怕。”

陳教授看了我一會兒。

“為了錢？”

“為了還債。”

她沒追問，只是把表格拿回去，重新審了一遍，然後在導師意見欄簽了字。

“行，既然你選定了，我不攔你。”

“但我跟你說一句，艦艇醫療崗不是光靠膽量就能幹的，心理素質得夠硬，你做好準備。”

我點了點頭。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走廊盡頭有一扇窗，能看到遠處的海。

灰藍色的，和天連成一片，分不清界線。

收拾行李準備出發時，我手機響了。

“姜穎，你那個志願......你報的什麼艦艇醫療？”

我媽的聲音很急。

“你導師給我打電話了，說你申請去海上！你一個女孩子去那種地方幹什麼？”

“艦艇醫療崗工資津貼高。”

“高什麼高！你缺錢你說啊！爸媽給你......”

“不用，我還需要還你們錢。”

我媽的聲音愣住了。

她想明白了。

“你還記恨我們讓你打借條是不是？”

“你把這個申請撤了，我把借條撕了。”

我輕輕搖頭。

“申請撤不了，已經提交了。”

“借條......我拍了照，知道欠了多少。”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我媽突然哭了，哭得很壓抑。

“媽不要你還了......”

“要還，你們從小教我的，自己的賬自己認。”

她哭得說不出話來，手機被我爸接了手。

“姜穎，你不要賭氣，海上不是鬧著玩的，一不小心......”

“我沒賭氣。”

“有些事，總有人去做。”

“我命賤，老天爺看不上。”

我看著向我招手的隊員。

“我出發了，再見。”

不等對方回覆，我掛了電話。

上船後，我收到了我爸發來的資訊。

“好好照顧自己，注意安全。”

我沒有回。

第一個月工資到賬，卡里進了一萬二，比普通崗多出將近一倍。

我轉一萬回我爸的賬戶。

備註：第一期還款。

晚上，我爸打電話來了。

我沒接。

他又打，我還是沒接。

第二天早上，他發了一條訊息。

“錢收到了，以後別匯了，爸媽有錢。”

我還是沒回。

後來每個月工資到賬，我都匯一萬回去。

雷打不動。

因為海上訊號不好，轉賬有時候是五號，有時候是十號，有時候是二十多號。

但是都不會超過當月。

到了第三年年底，我一共匯了36萬。

最後一個月，我備註：連本帶息，最後一期。

那天沒有電話。

只是後來姜馨告訴我。

爸喝了一晚的酒，沒停。

媽呆坐了一個晚上，沒睡。

我聽著，沒什麼感覺。

我倒是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第五年，我準備結婚了。

對方也是軍醫。

我不打算辦婚禮，他也接受。

我沒有通知任何人，但是爸媽還是知道了訊息。

他們發了一條資訊。

“祝你們百年好合。”

手機銀行彈出了一條轉賬通知。

我點開看，五十萬。

我給我媽回了資訊。

“我一會轉回去，不用再轉過來了。”

我解釋。

“姜赫結婚，你們給了二十萬彩禮。姜馨結婚，你們又給了十五萬嫁妝。”

“我知道你們退休金有多少，根本不夠。”

我媽的語音帶著哭腔。

“不多，這裡面有你的36萬，我們還是虧待你了。”

“你拿著，不然爸媽心裡不好受。”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我媽又哭了。

“你哥那邊工作穩定，不用我們管。”

“姜馨也嫁得不錯，她做老師也合適。”

“就是你，在海上不容易......就當爸媽虧欠你的。”

手打了一行字，我刪除了。

又打了一行字，又刪除了。

最後，我只是回了個字。

“好。”

海上的風吹起來，迷了我的眼。

揉一揉，依然澀澀的。

只是人生這趟航行，沒有回頭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