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度高溫補貼就十塊?我罷工後包工頭悔瘋了_第二章 4那聲音尖銳刺耳
第二章
4
那聲音尖銳刺耳,瞬間蓋過了工地的所有轟鳴,直刺耳膜。
巨大的鋼鐵吊臂,在半空中猛地頓住,發出一陣金屬撕裂聲。
隨後,就像是一頭徹底脫韁的鋼鐵巨獸,完全不受控制地劇烈甩動起來!
“怎麼回事!趙強你他媽在幹什麼!”
錢大富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驚恐地衝著半空瘋狂尖叫。
吊臂下端懸掛的幾十噸重的特種水泥漏斗,在巨大的慣性下,變成了可怕的流星錘。
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呼嘯聲。
狠狠砸向了二期工程剛剛建好的主承重牆!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比大腿還粗的鋼筋根根斷裂,混凝土碎塊如同炸彈破片一樣四下飛濺!
主承重牆被瞬間砸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整個大地都在劇烈顫抖,彷彿爆發了地震。
“啊——!”
張姐發出一聲慘叫,被一塊飛濺的水泥塊狠狠擦破了腿。
她疼得整個人滾倒在地上,高跟鞋飛出老遠,嚇得癱在泥水裡。
剛才還囂張跋扈的保安,更是扔了棍子,連滾帶爬地往外瘋狂逃竄。
“完了......全完了......”
錢大富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泥漿裡。
他面色慘白,看著那轟然倒塌的半面承重牆,渾身抖得像個篩子。
然而,更絕望的還在後面。
一號到五號攪拌車的車頂,開始冒出了大量高溫化學反應的刺鼻白煙。
王工絕望的哭喊聲響徹工地:
“水泥起熱了!反應鏈已經開始了!”
“最後三分鐘倒計時!”
“再不卸料,幾百噸特種水泥就要徹底死在車裡了!”
三分鐘。
一盤死局。
承重牆被毀,塔吊徹底抱死鎖死,主電磁閥被燒燬。
除非有真正的頂級特種操作員,能在三分鐘內手動解開電磁鎖,完成極限倒車卸料。
否則,整個工程將徹底報廢,神仙難救。
損失,至少以千萬計!
錢大富像條喪家之犬一樣爬向我,鼻涕眼淚混合著泥巴糊了一臉。
“周正......周爺爺......我叫你爺爺了......你救救我......”
“我知道你有辦法的!求求你開機吧,不然孫總會殺了我的!”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連一絲同情的眼神都懶得施捨。
就在這時。
工地大門外,傳來了一陣急剎車聲。
“吱——”
三輛掛著連號京牌的黑色勞斯萊斯,直接撞開了虛掩的鐵皮門,死死停在工地前方。
車門開啟。
幾個穿著黑西裝、戴著墨鏡的保鏢迅速下車,拉開了中間那輛車的後座。
一個滿頭銀髮老者,拄著龍頭柺杖,面沉如水地走了下來。
全場瞬間死一般寂靜。
那是甲方集團CEO,王董。
5
“王......王董?您怎麼親自來了?”
錢大富的聲音像是被掐著脖子的公雞。
他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滿頭的大汗混著泥漿,看起來滑稽又可笑。
王董沒有理他。
目光越過地上堆成小山的安全帽,死死盯著那面被砸穿的承重牆。
最終他的視線落在那五臺瘋狂冒著白煙、隨時可能炸罐的重型攪拌車上。
就在王董準備開口的瞬間,後方又傳來了刺耳的剎車聲。
一輛賓士邁巴赫像瘋牛一樣衝進工地。
車還沒停穩,一個西裝革履、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就連滾帶爬地衝了下來。
那就是集團主管工程的區域副總,孫總。
也是錢大富背後的靠山,那一百萬高溫補貼的最終去向!
“保安!保衛科的人呢!”
孫總一下車,根本不看滿地狼藉,而是指著我瘋狂大吼:
“馬上把這個姓周的暴徒給我控制起來!”
“他為了敲詐勒索,蓄意破壞國家重點工程的特種裝置!”
“不僅煽動罷工,還想用這幾百噸水泥來威脅集團!”
孫總的反應快得讓人咋舌。
他要在王董面前,搶先一步把所有的黑鍋,死死扣在我的頭上!
幾名原本已經嚇破膽的保安,一聽孫總髮話,立刻又像打了雞血一樣圍了上來。
“孫總!您來得太好了!”
錢大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順杆往上爬。
“王董,孫總說得對啊!”
“就是這個泥腿子心術不正,嫌我們發的高溫補貼少,就在塔吊上做了手腳!”
“他這是恐怖襲擊!是犯罪啊!”
王董臉色鐵青,握著柺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轉過頭,凌厲的目光死死盯著孫總。
“孫副總,你的意思是,這幾千萬的損失,是一個建築工造成的?”
孫總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強裝鎮定:
“王董,您有所不知,現在底層的窮鬼為了錢什麼事幹不出來?”
“他利用自己是主操作員的便利,鎖死了電機!”
“我建議立刻報警,等特警和消防隊來處理!”
“至於那幾輛攪拌車......為了大家的安全,只能讓水泥在裡面凝固了。”
此話一齣,全場譁然。
王董身邊的秘書立刻上前,低聲彙報道:
“王董,消防隊趕過來最快也要二十分鐘。”
“水泥還有不到兩分鐘就會徹底凝固,一旦凝固,五輛車全廢,後續工期至少延誤三個月。”
孫總的算盤打得極響。
只要水泥凝固,工程廢了。
他不僅能把責任全推給我的“破壞”。
更重要的是,那個被砸穿的承重牆,以及裡面見不得光的秘密,就會被徹底掩蓋在混亂之中!
6
“讓他去開機。”
王董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不容抗拒。
他指著我。
“這臺機器,既然是他鎖的,總要給個說法。”
孫總臉色大變,急忙上前阻攔:
“王董!萬萬不可啊!”
“這小子現在是個極度危險的暴徒,萬一他上去徹底把塔吊毀了,直接砸向我們怎麼辦!”
“保衛科!還愣著幹什麼!把他按住!”
孫總急得連聲音都破音了,幾個保安硬著頭皮朝我撲來。
“我看誰敢動!”
王董大怒,猛地用柺杖頓在地上。
“砰!”
他身後的四個黑衣保鏢瞬間暴起。
不到三秒鐘。
只聽見幾聲慘叫,幾個保安直接被卸了胳膊,像死狗一樣被死死按在泥水裡。
孫總嚇得倒退了兩步,眼鏡都差點掉在地上。
王董徑直走到我面前。
這位身價百億的集團董事長,竟然對著我這個渾身汗透的建築工,微微低了低頭。
“周師傅。”
“是我御下不嚴,讓這幫蛀蟲把工地搞得烏煙瘴氣。”
“但我懇求你,看在幾十萬老百姓等著二期工程安置的份上。”
“拉兄弟們一把。一切後果,我來承擔!”
我看著這個為了大局能屈能伸的老人。
心裡的那股惡氣,終於散了一半。
“王董言重了。”
我迎著他的目光:
“泥腿子也有泥腿子的規矩。誰拉的屎,誰自己吃。”
“但這批料,看在您的面子上,我來救。”
“老劉頭!”
“到!”老劉頭條件反射般挺直了腰板。
“帶著弟兄們,立刻清空主承重牆下方的所有障礙物,準備緊急卸料池!”
“是!”
剛才還群龍無首、被保安壓迫的工人們,瞬間像是復活了一樣。
幾百號人瘋狂地衝向作業區。
我轉過身,飛速攀上了塔吊。
一腳踹開控制室的門,把還在裡面發抖的趙強直接拎著領子扔了出去。
“滾開!”
我插入主控鑰匙。
同時拉下了手動強制洩壓閥。
“咔噠”一聲。
紅色的警報解除。
我死死握住操縱桿,雙眼緊盯著下方。
在水泥臨近凝固的最後三十秒。
巨大的鋼鐵吊臂,穩穩地避開了脆弱的承重牆。
“放!”
幾十噸滾燙的特種水泥,像是一條灰色的瀑布,精準無誤地傾瀉在老劉頭他們剛剛清理出來的緊急卸料池中。
雖然這批水泥作廢了。
但那五臺價值上千萬的攪拌車保住了。
整個二期工程的核心主幹保住了。
最大的危機,解除了。
7
當我從塔吊上爬下來的時候。
全場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歡呼聲!
老劉頭衝上來,死死抱住我,老淚縱橫。
“好小子!真有你的!你沒給咱們丟人!”
工友們將我團團圍住,一張張曬脫皮的臉上,洋溢著屬於勞動者的驕傲。
王董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默默地點了點頭。
但他並沒有離開。
危機解除了,接下來的,就是真正的清算。
“孫副總,錢大富。”
“一百萬的高溫補貼,變成了每人十塊錢的藿香正氣水。”
“你們的膽子,還真是大啊。”
孫總見大勢已去,立刻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面孔。
他猛地轉過身,反手狠狠給了錢大富一個耳光!
“啪!”
“錢大富!你這個畜生!”
孫總指著錢大富的鼻子,破口大罵。
“集團撥給工人們的血汗錢,你竟然敢私吞!”
“你不僅貪汙,還縱容你那個沒證的小舅子違規開機!”
“王董!這件事我確實有失察之責,但我真不知道他竟然貪到了這種喪心病狂的地步啊!”
他這是要丟車保帥,把錢大富徹底當成替死鬼!
錢大富捂著臉,整個人都傻了。
他看著平時稱兄道弟、拿了八十萬大頭的孫總,此時竟然翻臉不認人。
“孫總......你......你怎麼能......”
“閉嘴!”孫總根本不給錢大富說話的機會,轉頭諂媚地看向王董。
“王董,這錢大富必須馬上移交公安機關!”
“還有這個周正!”
孫總突然又把矛頭指向了我,眼神陰毒。
“他雖然救了急,但今天這事,終究是他煽動罷工、擅自離開崗位引起的!”
“功過相抵,我建議立刻將他開除,永不錄用,以儆效尤!”
好一個一箭雙鵰。
既甩了黑鍋,又要除掉我這個眼中釘。
王董皺起眉頭,似乎在權衡。
就在全場工友準備再次暴動,為我打抱不平時。
我推開人群,不緊不慢地走到了孫總面前。
“孫總,你想開除我沒問題。”
我盯著他那張虛偽的臉,笑了。
“但在此之前,有件事,我想請王董親自過目。”
我說完,直接轉身,大步走到那面被吊臂砸穿的二期主承重牆前。
“老劉頭,把大錘給我!”
我接過老劉頭遞來的八十磅重錘。
在孫總突然變得驚恐萬分的目光中,我掄起大錘。
對著那面剛剛露出鋼筋的斷壁。
“轟!”地一聲,狠狠砸了下去!
8
“轟隆!”
一聲巨響中,大塊的混凝土瞬間崩碎、剝落。
漫天的灰塵散去。
原本應該堅不可摧的承重柱內部,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全場死寂。
就連見慣了大風大浪的王董,瞳孔也猛地一縮。
“王董,您看清楚了。”
我指著那根承重柱裡露出的鋼筋,聲音冷得像一塊寒冰。
“按國家標準,這種級別的二期主承重牆,必須使用直徑25毫米的HRB400級螺紋鋼!”
“可您看看這根柱子裡面包的是什麼東西?”
那些暴露在空氣中的鋼筋,細得可憐,表面甚至還帶著劣質的鏽跡。
“這叫‘瘦身鋼筋’!”
“是被奸商強行拉長、拉細的殘次品!直徑連18毫米都不到!”
“這不僅是偷工減料,這是在拿江城幾十萬老百姓的命在蓋豆腐渣!”
我的話,如同平地驚雷,直接在人群中炸開。
老劉頭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鋼筋大罵:
“難怪剛才吊臂一擦就塌了!原來根子全爛了!”
工友們更是群情激憤。
我們拼了命地在六十度的高溫下澆築。
結果用我們的血汗澆出來的,竟然是這種禍害人的東西!
孫總的臉,在看到瘦身鋼筋露出來的那一瞬間,面如死灰。
他渾身的力氣彷彿被抽乾了,雙腿瘋狂打擺子。
“不......不是這樣的......王董您聽我解釋......”
他語無倫次地想要辯解,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一百萬的高溫補貼,只是蒼蠅肉。
在整個二期工程幾千萬的建材採購裡,他透過“瘦身鋼筋”以次充好,至少貪墨了上千萬!
這也是他剛才為什麼拼死阻攔我開機救援的真正原因。
他怕這面牆的秘密,在救援的拉扯中徹底暴露!
“難怪你剛才寧可讓水泥報廢,也要攔著周師傅。”
王董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他身邊的黑衣秘書已經拿出手機,開始撥通市公安局和紀委的電話。
“孫建國。”
王董直呼了孫總的名字,每一個字都帶著凌厲的殺氣。
“你不僅貪汙工人的血汗錢,還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搞豆腐渣工程。”
“你是不是覺得,我王某人老了,提不動刀了?!”
“撲通!”
孫總直接跪在了滿是泥漿的地上。
他不僅是貪腐,這可是涉及危害公共安全的重罪!
“王董!我錯了!我把錢全都吐出來!我求您給我留條活路啊!”
他像一條瘋狗一樣爬向王董,卻被保鏢一腳狠狠踹飛。
錢大富和財務張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早已經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連求饒的勇氣都沒了,因為他們知道,等待他們的,將是最嚴厲的刑罰。
我扔掉手裡的大錘,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王董,我的事兒辦完了。”
“接下來的事,就交給您了。”
9
半小時後,震耳欲聾的警笛聲打破了工地的喧囂。
十幾輛警車和審計部門的專車,直接將整個專案部死死包圍。
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孫總、錢大富、財務張姐,以及那個還在控制室裡嚇尿了褲子的趙強。
全部被戴上了冰冷的手銬,直接押上了警車。
等待他們的,將是漫長的鐵窗生涯。
他們不僅要吐出所有的貪腐所得,還要面臨傾家蕩產的天價索賠。
看著警車呼嘯著離開,工地上爆發出了一陣長達十分鐘的歡呼聲!
很多人哭了。
那是壓抑了太久的憋屈和屈辱,終於被洗刷乾淨的眼淚。
“周師傅,謝謝你。”
王董走到我面前,眼中帶著深深的敬意。
“如果不是你,集團不僅會蒙受千萬損失,更會成為江城百姓的罪人。”
他轉過身,面向全場幾百號滿身泥漿的建築工。
“今天,所有在二期工程奮戰的一線兄弟!”
王董拿過秘書遞來的擴音器,聲音洪亮:
“每人,立刻補發全額十萬塊錢的高溫慰問金!”
“不僅如此,今天耽誤的工期絕不扣工資,全部按三倍加班費,當場結算!”
話音剛落,全場徹底沸騰了!
“王董萬歲!”
“周正牛逼!”
工友們激動得把黃色的安全帽高高拋向空中。
老劉頭拿到那厚厚的十萬塊錢現金時,手都在發抖,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小周,這下......我兒子的學費,我老婆的醫藥費,全都有著落了!”
小李更是哭著跑過來,死死抱住我的胳膊,怎麼也不肯鬆手。
我看著他們,笑著點了點頭。
這是我們應得的。
是我們用汗水、用技術、用不怕失去一切的決絕,親手掙回來的。
“周師傅。”
王董再次看向我,眼神中充滿了期許。
“這二期工程總指揮的位置,你必須給我坐穩了。”
“我要你把這工程,給我建得像鐵打的一樣!”
我鄭重地點了點頭。
“您放心,泥腿子也有泥腿子的規矩。我接手的活,一根頭髮絲的錯都不會有。”
......
後來,這個工地徹底變了樣。
專案部搬出了帶有空調的板房,換上了幾組巨大的冷風機,直接吹向一線的作業區。
每個樓層都設立了專門的飲水處和藿香正氣水免費領取點。
最重要的是,工友們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那種逆來順受的麻木。
而是一種有了底氣、敢於說“不”的尊嚴。
我正式接過了二期工程現場總指揮的職位。
不再是在一線揮灑汗水,而是坐在了排程室裡。
但我依然習慣每天戴著那頂舊安全帽,去腳手架上轉一圈。
去感受那四十度的高溫,去聽一聽那熟悉的轟鳴聲。
因為我知道。
無論坐在什麼位置。
只有不忘記自己是從哪裡來的,才不會變成下一個錢大富。
夏天的高溫依舊。
但這個工地裡的風,卻再也不像以前那樣,讓人覺得憋屈和窒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