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為等伴郎打領帶誤了吉時,我不娶了_第二章 05我看着站在面前的女人

新娘為等伴郎打領帶誤了吉時,我不娶了發布時間:2026-09-03作者:無別事

第二章

05

我看著站在面前的女人,指尖微微發緊。

江妍。

她穿著婚紗,頭紗被風吹得輕輕晃動,手裡捧著一束鈴蘭和白玫瑰。

她明明是笑著的,可眼神卻認真得不像玩笑。

七年前,她出國前站在我家樓下,也曾這樣看著我。

那天她把一枚鑰匙扣塞進我手裡,說:

“蘇予安,我喜歡你。”

“如果哪天你後悔了,就回頭看看。”

那時候我剛和陸靜怡在一起。

我對她說了對不起。

江妍只是笑了一下,故作輕鬆地擺擺手:

“行。”

“那我等你哪天回頭。”

我以為那只是她一時賭氣。

可現在,八點五十八,她真的穿著婚紗,站在了蘇家老宅門口。

我身後,陸靜怡終於反應過來。

“江妍?”

她聲音發顫,又帶著不可置信:

“你來幹什麼?”

江妍沒看她,只看著我。

“蘇予安。”

“吉時到了。”

“你還進不進門?”

我媽捂住嘴,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

我爸死死盯著我,眼底全是壓抑的情緒。

奶奶拄著柺杖站在門邊,聲音不高,卻很堅定:

“予安。”

“吉時誤不得。”

“誰願意真心跟你進這個門,誰就是我們蘇家的媳婦。”

陸靜怡臉色驟然發白。

“奶奶!”

“今天是我和予安結婚!”

奶奶沒有看她,只盯著我:

“予安,想好了就牽人家姑娘進門。”

我看著江妍朝我伸出的手。

她掌心向上,指尖微微蜷著。

明明她剛才說得灑脫,可我看得出來,她也在緊張。

她怕我後悔。

怕我只是賭氣。

怕她一腔孤勇趕來,最後還是被我晾在門外。

我忽然低聲問她:

“江妍,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她看著我,笑了一下:

“知道。”

“我來嫁你。”

“不是搶人。”

“是你叫我來的。”

我喉嚨一緊。

陸靜怡衝過來想抓我的手:

“蘇予安!”

“你別胡鬧!”

“你跟她進去算什麼?”

“我們七年感情,你就為了這幾分鐘,要娶別人?”

我爸直接擋在她面前。

表哥、大伯、堂哥也全都上前一步,把陸靜怡攔住。

宋聞終於繫好了那條領帶,站在不遠處,臉色難看:

“予安,你別衝動。”

“不就是一條領帶嗎?”

“不就是等幾分鐘嗎?”

我看向他。

那一瞬間,我忽然覺得很可笑。

是啊。

對他們來說,只是一條領帶。

只是幾分鐘。

可這幾分鐘裡,我看清了陸靜怡心裡真正重要的人是誰。

我也看清了自己這些年的忍讓有多廉價。

我沒有再理宋聞。

在鞭炮聲轟然炸響的那一刻,我把手放進了江妍掌心。

江妍立刻握緊。

她的手很熱,力道很穩。

像是早就等著這一刻。

“走吧。”

她輕聲說。

“蘇予安,我們進門。”

我牽著她,轉身踏上紅毯。

身後,陸靜怡的聲音被鞭炮聲撕碎:

“蘇予安!”

“你回來!”

“你不能娶她!”

可我沒有回頭。

八點五十八。

我牽著真正願意走向我的新娘,跨過了蘇家老宅的門檻。

06

跨進門的那一刻,司儀愣了足足三秒。

他大概主持過無數場婚禮,也沒見過新娘臨門換人的場面。

可到底是吃這碗飯的。

很快,他反應過來,立刻舉起話筒,聲音洪亮:

“吉時到!”

“新郎蘇予安,新娘江妍,入門大吉!”

“禮炮響!”

“喜樂起!”

院子裡的嗩吶和禮樂立刻接上。

鞭炮聲、掌聲、親戚們壓低的驚呼聲混在一起,整個蘇家老宅一瞬間熱鬧起來。

門楣上原本貼著我和陸靜怡名字的紅綢,被江妍帶來的人迅速換下。

新的紅底金字喜牌掛上去。

上面寫著:

新郎:蘇予安。

新娘:江妍。

我怔了一下。

江妍察覺到我的目光,偏頭衝我眨了眨眼:

“我說了,我有備而來。”

“總不能真的空著手來嫁你吧?”

我看著她,忽然鼻尖有些發酸。

她不是臨時起意。

也不是一時衝動。

她早就把所有退路和準備都想好了。

只等我回頭。

司儀帶著我們往堂屋走。

按照我們家的規矩,新娘進門後,要先跨火盆,再過紅毯,然後拜天地、拜高堂。

火盆早就擺好了。

紅彤彤的炭火燒得正旺。

江妍提著婚紗裙襬,正要跨過去,我下意識扶住她的手臂。

她抬眼看我,笑意很淺:

“怕我摔?”

我說:

“怕你跑。”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蘇予安。”

“我都到這兒了,還能跑哪兒去?”

我低聲說:

“那就好。”

她跨過火盆,裙襬掃過紅光。

我牽著她走過紅毯。

堂屋裡,香案已經擺好。

紅燭燃著,喜字貼滿牆面。

我爸媽坐在正中。

奶奶坐在旁邊,手裡攥著一隻早就準備好的紅包。

原本這些,都是為陸靜怡準備的。

可現在坐在我身邊的人,是江妍。

司儀高聲喊:

“一拜天地!”

我和江妍並肩彎腰。

“二拜高堂!”

我牽著她轉身,對著我爸媽和奶奶彎下身。

我媽眼淚掉得更兇。

江妍端起茶,跪在軟墊上,聲音清脆卻鄭重:

“爸,請喝茶。”

我爸那麼硬脾氣的人,手竟然抖了一下。

他接過茶,喝了一口,聲音發啞:

“好。”

“好孩子。”

江妍又端起另一杯茶:

“媽,請喝茶。”

我媽接過茶,剛喝一口,眼淚就落進了杯沿。

她把早就準備好的金鐲子套到江妍手腕上。

“這是給蘇家媳婦的。”

“你進了這個門,以後就是我們家的人。”

江妍眼眶也紅了。

她輕聲說:

“媽,我會和予安好好過。”

奶奶把紅包塞進她手裡,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姑娘。”

“我們予安苦了些年。”

“以後你們倆,都別委屈自己。”

江妍點頭:

“奶奶,我記住了。”

司儀繼續喊:

“夫妻對拜!”

我和江妍面對面站著。

她看著我,眼底的光很亮。

在彎腰之前,她忽然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問:

“蘇予安。”

“最後一次。”

“你確定嗎?”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我看著她。

堂屋外,陸靜怡還在喊我的名字。

宋聞似乎也在跟親戚爭執。

可這一刻,那些聲音都像隔著很遠。

我只看見江妍。

看見她穿著婚紗站在我面前。

看見她等了七年的眼睛。

我說:

“不後悔。”

“江妍,我娶你。”

她眼眶瞬間紅了。

下一秒,我們同時彎腰。

司儀聲音高高響起:

“禮成!”

“新郎新娘,喜結良緣!”

掌聲雷動。

花瓣從頭頂灑下來。

我直起身時,江妍忽然踮腳,在我耳邊輕聲說:

“蘇予安。”

“這次你沒有遲到。”

我握緊她的手:

“你也沒有。”

07

儀式禮成後,院門外的爭執聲越來越大。

陸靜怡到底還是闖到了堂屋門口。

她身上的婚紗已經有些亂了,頭紗歪在肩上,眼眶通紅。

宋聞跟在她身後,那條深藍色領帶終於端端正正地系在了脖子上。

可這一刻,看起來只剩諷刺。

陸靜怡站在門口,看見我和江妍並肩站在堂屋裡,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看見了江妍手腕上的金鐲子。

看見了我媽遞給江妍的紅包。

也看見了香案前還未熄滅的紅燭。

她的聲音一下子啞了:

“你們......拜堂了?”

沒有人回答。

因為答案已經很明顯。

陸靜怡像是受了刺激,衝上前一步:

“蘇予安!”

“你怎麼能真的跟她拜堂?”

“你明明要娶的人是我!”

江妍站在我身邊,沒說話。

我看著陸靜怡,心裡出奇地平靜。

“我問過你。”

“在街道口,我問過你。”

“在老宅門口,我也問過你。”

“最後一分鐘,我問你要不要跟我進門。”

“你選的是宋聞。”

陸靜怡臉色慘白。

“我只是給他打個領帶。”

“我沒想不跟你進門。”

“予安,我真的只是覺得來得及。”

我笑了笑:

“是嗎?”

“可你明知道八點五十八是吉時。”

“你明知道我爸媽和所有親戚都等著。”

“你也明知道我介意宋聞。”

“但你還是選了他。”

宋聞忍不住開口:

“予安,你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靜怡也是為了讓婚禮體面。”

“我作為伴郎,總不能......”

“閉嘴。”

這次開口的人不是我。

是陸靜怡。

宋聞愣住:

“靜怡?”

陸靜怡猛地回頭,眼裡全是崩潰:

“你別說了!”

“如果不是你忘了領帶,如果不是你非要我找,如果不是你讓我給你打領帶,事情會變成這樣嗎?”

宋聞臉色一白:

“你現在怪我?”

“我又不是故意的!”

陸靜怡還想說什麼,我爸已經冷冷開口:

“陸小姐。”

“今天的事,到此為止。”

“我們蘇家該退的禮金、該算的賬,之後會一筆一筆跟陸家說清楚。”

“但從現在開始,你不是我們蘇家的新娘。”

“請你離開。”

陸靜怡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看著我,聲音顫得厲害:

“予安。”

“你就真的不要我了?”

若是以前,看到她這樣哭,我一定會心軟。

我會覺得自己是不是太過分。

會想著畢竟七年感情,不能因為一點小事鬧得太難看。

可現在,我沒有。

我只覺得疲憊。

“陸靜怡。”

“不是我不要你。”

“是你先把我放在了後面。”

她站在原地,像被這句話狠狠擊中。

宋聞還想扶她,卻被她一把甩開。

我沒有再看他們。

轉身牽著江妍往新房走。

身後,陸靜怡的哭聲越來越低。

最後,被院子裡重新響起的喜樂聲徹底蓋住。

08

新房在蘇家老宅東廂房。

這是我爸媽提前半個月佈置好的。

紅被、喜字、龍鳳燭,床頭還擺著一對壓床娃娃。

原本一切都寫著我和陸靜怡的名字。

可江妍帶來的人動作很快。

短短十幾分鍾,床頭的喜牌、窗邊的掛飾、桌上的禮單,全都換成了我和江妍的名字。

我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有種不真實感。

江妍把捧花放在桌上,回頭看我:

“怎麼?”

“覺得我蓄謀已久?”

我說:

“難道不是?”

她笑了一下,坐在床邊,婚紗裙襬鋪開一片白。

“是。”

“我承認。”

“我蓄謀已久。”

她抬頭看著我,眼神卻一點也不躲:

“從我回國開始,我就知道你要結婚了。”

“我也知道不該打擾你。”

“可我見過陸靜怡和宋聞在一起的樣子。”

“我也見過你一次次替她找理由。”

“蘇予安,我心疼。”

我喉嚨發緊:

“所以你說要嫁給我?”

江妍低頭笑了笑:

“那天我是半真半假。”

“我說,如果她讓你難堪,你就給我發訊息。”

“我穿婚紗來嫁你。”

“你當時說我瘋了。”

我想起來了。

婚禮前一晚,江妍給我打過電話。

她問我:

“蘇予安,你真的想好了嗎?”

我說:

“想好了。”

她沉默了很久,最後笑著說:

“行。”

“但我還是那句話。”

“如果明天她讓你受委屈,你回頭。”

“我嫁你。”

當時我只當她是氣話。

可她不是。

她真的準備好了婚紗、車隊、喜牌,甚至連我爸媽可能接受她的禮數都備齊了。

我低聲問:

“江妍,你不怕嗎?”

“怕什麼?”

“怕我只是賭氣。”

她看著我,沉默了片刻,才說:

“怕。”

“怕得要命。”

“車停在巷口的時候,我手心全是汗。”

“我怕你發訊息只是一時衝動。”

“怕我進去以後,看見你還是牽著陸靜怡。”

“怕我穿著婚紗,變成全場最大的笑話。”

她頓了頓,輕輕吸了口氣。

“可是蘇予安,我更怕你真的娶了她。”

“怕你以後每一天都過得不開心。”

“怕你明明難過,卻還要說沒事。”

我看著她,胸口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這麼多年,我一直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我以為沒人看得出來我介意。

沒人看得出來我難堪。

沒人看得出來我一次次退讓後的疲憊。

可江妍都看見了。

她只是沒有說。

我走到她面前,低聲說:

“江妍。”

“結婚不是兒戲。”

她點頭:

“我知道。”

“今天拜了堂,明天我們去領證。”

“如果你還需要時間,我也可以等。”

“我等得起。”

我看著她。

她明明說得輕鬆,可眼神里藏著小心翼翼。

我忽然彎下腰,輕輕抱住她。

江妍身體一僵。

下一秒,她抬手抱住我。

我說:

“不用等了。”

“明天就去。”

她聲音有些發悶:

“蘇予安,你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

“我已經錯過你一次。”

“這一次,不想再錯過。”

江妍抱著我的手慢慢收緊。

很久以後,她才低低地說:

“好。”

09

當天中午,蘇家老宅的儀式照常辦了下去。

原本請來的親戚都留下來吃席。

院子裡擺了二十幾桌。

司儀臨場改詞,攝影師重新拍照,禮炮隊又補了一輪喜炮。

所有人都從最初的震驚,慢慢變成了接受。

畢竟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陸靜怡臨門偏向宋聞,是她自己把婚事推沒的。

江妍雖然來得突然,卻禮數週全。

敬茶、拜堂、認親,一樣沒少。

她見每個長輩都落落大方。

該叫人的叫人,該敬茶的敬茶。

甚至連我老家的幾個長輩,她都能準確叫出稱呼。

我媽私下問她:

“你怎麼知道這些?”

江妍笑著說:

“阿姨,哦不,媽。”

“我小時候天天來蘇家蹭飯,您忘了?”

我媽眼眶又紅了。

“沒忘。”

“怎麼會忘。”

她拉著江妍的手,看了又看:

“只是沒想到,最後進我們家門的人,是你。”

江妍輕聲說:

“我也沒想到。”

“但我很高興。”

我站在旁邊,看著她和我媽說話,心裡忽然有種久違的安定。

像是繞了很遠的路,終於回到原本該停靠的地方。

下午,陸家那邊打來了無數個電話。

我一個都沒接。

最後是我爸接的。

電話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我爸臉色很冷:

“陸家要說法?”

“該要說法的是我們蘇家。”

“新娘為了伴郎誤吉時,讓我兒子站在老宅門口被人看笑話。”

“你們女兒願意嫁就嫁,不願意嫁,我們蘇家不強求。”

“現在禮已經成了。”

“予安的妻子叫江妍。”

說完,他直接掛了電話。

我媽看著我,有些擔心:

“予安,你真的沒事嗎?”

我搖頭:

“媽,我沒事。”

她抬手摸了摸我的頭。

像小時候那樣。

“沒事就好。”

“媽就怕你又委屈自己。”

我看向堂屋裡正在陪奶奶說話的江妍。

她不知道說了什麼,逗得奶奶笑出了聲。

我忽然也笑了:

“以後不會了。”

10

第二天一早,我和江妍去領了證。

民政局門口,她拿著紅本本,看了很久。

我問她:

“還沒看夠?”

她抬頭看我,眼睛亮得驚人:

“沒。”

“我得確認一下,不是在做夢。”

我笑了:

“江妍,你昨天拜堂的時候可沒這麼不穩重。”

她把結婚證收進包裡,挑眉看我:

“昨天我要是露怯,你爸媽不得以為我不靠譜?”

“現在證都領了,可以不裝了。”

我被她逗笑。

她忽然伸出手:

“蘇先生。”

“以後請多指教。”

我握住她的手:

“蘇太太。”

“請多指教。”

三天後,是回門的日子。

我陪江妍回江家。

江叔叔和江阿姨早就準備了一桌菜。

江阿姨一看見我,眼眶就紅了。

她拉著我的手說:

“予安啊,阿姨以前就覺得你和我們妍妍有緣。”

“沒想到兜兜轉轉,還真成了一家人。”

江叔叔坐在沙發上,臉色卻很嚴肅:

“蘇予安。”

“我們妍妍等了你七年。”

“這七年,她嘴上說放下了,可每次回國,第一個問的都是你過得好不好。”

“你既然娶了她,就別讓她再受委屈。”

我站直身體,認真道:

“爸,我會對她好。”

江妍在旁邊插嘴:

“爸,你別嚇他。”

江叔叔瞪她:

“我還沒說你。”

“搶婚這種事,你也幹得出來?”

江妍摸了摸鼻子:

“我那不是搶。”

“是他叫我去的。”

江叔叔冷哼:

“他一叫你就去?”

江妍理直氣壯:

“那當然。”

“我等他叫這一聲,等了七年。”

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江阿姨眼淚掉得更兇。

我握住江妍的手,心裡酸脹得厲害。

原來被人堅定選擇,是這樣的感覺。

不用猜。

不用忍。

不用一次次說服自己別介意。

她會告訴所有人:

是我願意。

是我等到了。

下午從江家出來時,我剛走到小區門口,就看見了陸靜怡。

她站在路邊,穿著一件淺色風衣。

幾天不見,她瘦了一圈,眼底全是紅血絲。

看見我,她立刻走過來:

“予安。”

江妍腳步微頓。

我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不用避開。

陸靜怡看見我們交握的手,臉色白了一瞬。

“你們真的領證了?”

我說:

“嗯。”

她眼眶一下紅了:

“這麼快?”

我平靜地看著她:

“我們已經拜過堂。”

“領證只是補上法律手續。”

陸靜怡咬了咬唇:

“予安,我想跟你單獨談談。”

江妍沒有說話,只看著我。

我說:

“不用了。”

“我們之間沒什麼需要單獨談的。”

陸靜怡聲音發顫:

“我知道我錯了。”

“我已經跟宋聞說清楚了,以後不會再聯絡他。”

“那天是我糊塗。”

“我不該讓你等。”

“不該當著你的面給他打領帶。”

“我也不該說你鬧。”

“予安,你能不能......”

她說到這裡,聲音幾乎哽住:

“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看著她。

七年。

不是七天,也不是七個月。

我曾經真的以為,自己會和陸靜怡過一輩子。

可直到婚禮那天,我才發現,她從來沒真正把我放在第一位。

我說:

“陸靜怡。”

“機會我給過你。”

“但你每一次都選了宋聞。”

陸靜怡眼淚掉下來:

“我只是以為你不會真的走。”

這句話說出口,她自己也僵住了。

我輕輕笑了笑:

“所以你不是不知道我會難過。”

“你只是覺得我不會離開。”

陸靜怡臉色慘白。

我繼續說:

“如果那天我娶了你,以後每一天,我都會想起那個畫面。”

“想起我的新娘站在門口,給伴郎打領帶。”

“想起所有親戚都在等,你卻讓我別鬧。”

“想起我最後一次問你,你還是讓我等宋聞。”

“陸靜怡,那樣的婚姻,我光想想就覺得累。”

她搖頭:

“不會了。”

“以後真的不會了。”

我說:

“太晚了。”

“你的以後,和我沒有關係了。”

說完,我牽著江妍往前走。

陸靜怡站在原地,沒有再追。

走出很遠後,江妍才輕聲問:

“難過嗎?”

我想了想,搖頭:

“不難過。”

“就是覺得,終於結束了。”

江妍握緊我的手:

“那以後,是新的開始。”

我看向她:

“嗯。”

“新的開始。”

11

宋聞的事,是後來同事告訴我的。

婚禮當天,他讓新娘給自己找領帶、打領帶的影片,被不知道哪個親戚拍了下來。

影片裡,陸靜怡穿著婚紗站在宋聞面前,踮腳替他打領帶。

我穿著新郎禮服站在旁邊,手裡還拿著她遞給我的捧花。

滿門親戚臉色難看。

我媽紅著眼。

我爸站在一旁氣得發抖。

那畫面太直觀。

直觀到宋聞所有解釋都像笑話。

影片傳到公司小群后,宋聞一開始還試圖辯解。

他說:

“我只是伴郎。”

“婚禮上伴郎也要體面一點。”

“靜怡幫我打個領帶怎麼了?”

有人直接懟他:

“你要體面,新郎就不要體面了?”

“人家入門吉時就剩幾分鐘了,你還在那裡挑領帶顏色。”

“你是伴郎,不是新郎。”

還有人說:

“你那不是忘了領帶。”

“你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宋聞氣得臉都白了。

他又說:

“蘇予安自己衝動,臨時換新娘,憑什麼怪我?”

這句話一齣,更沒人站他那邊。

“人家給過機會了。”

“影片裡都拍到了,最後一分鐘還問陸靜怡進不進門。”

“是她自己說等你打完領帶。”

“你倆要是真沒什麼,誰信啊?”

宋聞後來去找領導,說同事排擠他。

領導只問了一句:

“影片裡的人是不是你?”

宋聞啞口無言。

沒過幾天,他遞了辭職信。

聽說離職那天,他東西都沒收拾完,就灰溜溜走了。

陸靜怡也不好過。

她家親戚本來都等著喝喜酒,結果臨門出了這種事。

陸家人覺得丟臉,陸父陸母把她罵了一頓。

她後來給我發過很多訊息。

從道歉,到解釋,再到回憶過去。

我一條都沒回。

最後,她發來一句:

【予安,我真的後悔了。】

我看了一眼,刪掉了對話方塊。

有些後悔,來得太晚。

晚到連一句回覆都不值得。

12

蜜月是江妍安排的。

她說:

“蘇予安,你以前不是說想去海邊嗎?”

我愣了一下。

那是很多年前,我隨口說過的話。

那時候我剛工作,壓力很大。

有一次加班到深夜,我和江妍打電話,隨口說:

“真想去海邊待幾天。”

“不用管專案,不用回訊息,就聽海浪聲。”

後來這句話,我自己都忘了。

江妍卻記得。

蜜月第一站,就是海邊。

她把行程做得很細。

哪天看日出。

哪天出海。

哪天去小鎮逛夜市。

哪天什麼也不做,只在酒店陽臺吹風。

她甚至記得我胃不好,不能吃太多生冷。

每次點餐都會提前問清楚。

第三天傍晚,我們沿著海岸線散步。

夕陽把海面染成橘金色。

浪花一層層湧上來,打溼了江妍的裙襬。

我彎腰替她提起裙角。

江妍低頭看我:

“蘇先生,這麼熟練?”

我說:

“新郎崗前培訓做得好。”

她笑出聲。

海風吹過來,她的頭髮被吹亂。

我抬手替她別到耳後。

她忽然安靜下來,看著我:

“蘇予安,我現在幸福得像是在做夢。”

她踮腳,在我唇角親了一下。

很輕。

像試探。

我沒有躲。

她眼睛亮了亮,又想繼續。

我抬手抵住她的額頭:

“江小姐。”

“注意分寸。”

她挑眉:

“我們證都領了,堂也拜了,還要注意什麼分寸?”

我一本正經:

“還在考察期。”

江妍愣了兩秒,隨即笑得肩膀都在抖。

“蘇予安,你現在學壞了。”

我牽住她的手:

“跟你學的。”

她反握住我,指尖輕輕摩挲我無名指上的戒指。

海浪聲一下一下拍在岸邊。

夕陽落進海里。

我忽然想起那天八點五十八。

想起蘇家老宅門前的鞭炮聲。

想起陸靜怡說等宋聞打完領帶。

也想起江妍穿著婚紗,朝我伸出手,對我說:

“蘇予安,走了,進門了。”

人生有時候就是這樣。

錯的人誤了吉時。

對的人卻會踩著吉時來到你面前。

這一次,我沒有遲到。

江妍也沒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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