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為等伴郎打領帶誤了吉時,我不娶了_第二章 05我看着站在面前的女人
第二章
05
我看著站在面前的女人,指尖微微發緊。
江妍。
她穿著婚紗,頭紗被風吹得輕輕晃動,手裡捧著一束鈴蘭和白玫瑰。
她明明是笑著的,可眼神卻認真得不像玩笑。
七年前,她出國前站在我家樓下,也曾這樣看著我。
那天她把一枚鑰匙扣塞進我手裡,說:
“蘇予安,我喜歡你。”
“如果哪天你後悔了,就回頭看看。”
那時候我剛和陸靜怡在一起。
我對她說了對不起。
江妍只是笑了一下,故作輕鬆地擺擺手:
“行。”
“那我等你哪天回頭。”
我以為那只是她一時賭氣。
可現在,八點五十八,她真的穿著婚紗,站在了蘇家老宅門口。
我身後,陸靜怡終於反應過來。
“江妍?”
她聲音發顫,又帶著不可置信:
“你來幹什麼?”
江妍沒看她,只看著我。
“蘇予安。”
“吉時到了。”
“你還進不進門?”
我媽捂住嘴,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
我爸死死盯著我,眼底全是壓抑的情緒。
奶奶拄著柺杖站在門邊,聲音不高,卻很堅定:
“予安。”
“吉時誤不得。”
“誰願意真心跟你進這個門,誰就是我們蘇家的媳婦。”
陸靜怡臉色驟然發白。
“奶奶!”
“今天是我和予安結婚!”
奶奶沒有看她,只盯著我:
“予安,想好了就牽人家姑娘進門。”
我看著江妍朝我伸出的手。
她掌心向上,指尖微微蜷著。
明明她剛才說得灑脫,可我看得出來,她也在緊張。
她怕我後悔。
怕我只是賭氣。
怕她一腔孤勇趕來,最後還是被我晾在門外。
我忽然低聲問她:
“江妍,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她看著我,笑了一下:
“知道。”
“我來嫁你。”
“不是搶人。”
“是你叫我來的。”
我喉嚨一緊。
陸靜怡衝過來想抓我的手:
“蘇予安!”
“你別胡鬧!”
“你跟她進去算什麼?”
“我們七年感情,你就為了這幾分鐘,要娶別人?”
我爸直接擋在她面前。
表哥、大伯、堂哥也全都上前一步,把陸靜怡攔住。
宋聞終於繫好了那條領帶,站在不遠處,臉色難看:
“予安,你別衝動。”
“不就是一條領帶嗎?”
“不就是等幾分鐘嗎?”
我看向他。
那一瞬間,我忽然覺得很可笑。
是啊。
對他們來說,只是一條領帶。
只是幾分鐘。
可這幾分鐘裡,我看清了陸靜怡心裡真正重要的人是誰。
我也看清了自己這些年的忍讓有多廉價。
我沒有再理宋聞。
在鞭炮聲轟然炸響的那一刻,我把手放進了江妍掌心。
江妍立刻握緊。
她的手很熱,力道很穩。
像是早就等著這一刻。
“走吧。”
她輕聲說。
“蘇予安,我們進門。”
我牽著她,轉身踏上紅毯。
身後,陸靜怡的聲音被鞭炮聲撕碎:
“蘇予安!”
“你回來!”
“你不能娶她!”
可我沒有回頭。
八點五十八。
我牽著真正願意走向我的新娘,跨過了蘇家老宅的門檻。
06
跨進門的那一刻,司儀愣了足足三秒。
他大概主持過無數場婚禮,也沒見過新娘臨門換人的場面。
可到底是吃這碗飯的。
很快,他反應過來,立刻舉起話筒,聲音洪亮:
“吉時到!”
“新郎蘇予安,新娘江妍,入門大吉!”
“禮炮響!”
“喜樂起!”
院子裡的嗩吶和禮樂立刻接上。
鞭炮聲、掌聲、親戚們壓低的驚呼聲混在一起,整個蘇家老宅一瞬間熱鬧起來。
門楣上原本貼著我和陸靜怡名字的紅綢,被江妍帶來的人迅速換下。
新的紅底金字喜牌掛上去。
上面寫著:
新郎:蘇予安。
新娘:江妍。
我怔了一下。
江妍察覺到我的目光,偏頭衝我眨了眨眼:
“我說了,我有備而來。”
“總不能真的空著手來嫁你吧?”
我看著她,忽然鼻尖有些發酸。
她不是臨時起意。
也不是一時衝動。
她早就把所有退路和準備都想好了。
只等我回頭。
司儀帶著我們往堂屋走。
按照我們家的規矩,新娘進門後,要先跨火盆,再過紅毯,然後拜天地、拜高堂。
火盆早就擺好了。
紅彤彤的炭火燒得正旺。
江妍提著婚紗裙襬,正要跨過去,我下意識扶住她的手臂。
她抬眼看我,笑意很淺:
“怕我摔?”
我說:
“怕你跑。”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蘇予安。”
“我都到這兒了,還能跑哪兒去?”
我低聲說:
“那就好。”
她跨過火盆,裙襬掃過紅光。
我牽著她走過紅毯。
堂屋裡,香案已經擺好。
紅燭燃著,喜字貼滿牆面。
我爸媽坐在正中。
奶奶坐在旁邊,手裡攥著一隻早就準備好的紅包。
原本這些,都是為陸靜怡準備的。
可現在坐在我身邊的人,是江妍。
司儀高聲喊:
“一拜天地!”
我和江妍並肩彎腰。
“二拜高堂!”
我牽著她轉身,對著我爸媽和奶奶彎下身。
我媽眼淚掉得更兇。
江妍端起茶,跪在軟墊上,聲音清脆卻鄭重:
“爸,請喝茶。”
我爸那麼硬脾氣的人,手竟然抖了一下。
他接過茶,喝了一口,聲音發啞:
“好。”
“好孩子。”
江妍又端起另一杯茶:
“媽,請喝茶。”
我媽接過茶,剛喝一口,眼淚就落進了杯沿。
她把早就準備好的金鐲子套到江妍手腕上。
“這是給蘇家媳婦的。”
“你進了這個門,以後就是我們家的人。”
江妍眼眶也紅了。
她輕聲說:
“媽,我會和予安好好過。”
奶奶把紅包塞進她手裡,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姑娘。”
“我們予安苦了些年。”
“以後你們倆,都別委屈自己。”
江妍點頭:
“奶奶,我記住了。”
司儀繼續喊:
“夫妻對拜!”
我和江妍面對面站著。
她看著我,眼底的光很亮。
在彎腰之前,她忽然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問:
“蘇予安。”
“最後一次。”
“你確定嗎?”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我看著她。
堂屋外,陸靜怡還在喊我的名字。
宋聞似乎也在跟親戚爭執。
可這一刻,那些聲音都像隔著很遠。
我只看見江妍。
看見她穿著婚紗站在我面前。
看見她等了七年的眼睛。
我說:
“不後悔。”
“江妍,我娶你。”
她眼眶瞬間紅了。
下一秒,我們同時彎腰。
司儀聲音高高響起:
“禮成!”
“新郎新娘,喜結良緣!”
掌聲雷動。
花瓣從頭頂灑下來。
我直起身時,江妍忽然踮腳,在我耳邊輕聲說:
“蘇予安。”
“這次你沒有遲到。”
我握緊她的手:
“你也沒有。”
07
儀式禮成後,院門外的爭執聲越來越大。
陸靜怡到底還是闖到了堂屋門口。
她身上的婚紗已經有些亂了,頭紗歪在肩上,眼眶通紅。
宋聞跟在她身後,那條深藍色領帶終於端端正正地系在了脖子上。
可這一刻,看起來只剩諷刺。
陸靜怡站在門口,看見我和江妍並肩站在堂屋裡,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看見了江妍手腕上的金鐲子。
看見了我媽遞給江妍的紅包。
也看見了香案前還未熄滅的紅燭。
她的聲音一下子啞了:
“你們......拜堂了?”
沒有人回答。
因為答案已經很明顯。
陸靜怡像是受了刺激,衝上前一步:
“蘇予安!”
“你怎麼能真的跟她拜堂?”
“你明明要娶的人是我!”
江妍站在我身邊,沒說話。
我看著陸靜怡,心裡出奇地平靜。
“我問過你。”
“在街道口,我問過你。”
“在老宅門口,我也問過你。”
“最後一分鐘,我問你要不要跟我進門。”
“你選的是宋聞。”
陸靜怡臉色慘白。
“我只是給他打個領帶。”
“我沒想不跟你進門。”
“予安,我真的只是覺得來得及。”
我笑了笑:
“是嗎?”
“可你明知道八點五十八是吉時。”
“你明知道我爸媽和所有親戚都等著。”
“你也明知道我介意宋聞。”
“但你還是選了他。”
宋聞忍不住開口:
“予安,你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靜怡也是為了讓婚禮體面。”
“我作為伴郎,總不能......”
“閉嘴。”
這次開口的人不是我。
是陸靜怡。
宋聞愣住:
“靜怡?”
陸靜怡猛地回頭,眼裡全是崩潰:
“你別說了!”
“如果不是你忘了領帶,如果不是你非要我找,如果不是你讓我給你打領帶,事情會變成這樣嗎?”
宋聞臉色一白:
“你現在怪我?”
“我又不是故意的!”
陸靜怡還想說什麼,我爸已經冷冷開口:
“陸小姐。”
“今天的事,到此為止。”
“我們蘇家該退的禮金、該算的賬,之後會一筆一筆跟陸家說清楚。”
“但從現在開始,你不是我們蘇家的新娘。”
“請你離開。”
陸靜怡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看著我,聲音顫得厲害:
“予安。”
“你就真的不要我了?”
若是以前,看到她這樣哭,我一定會心軟。
我會覺得自己是不是太過分。
會想著畢竟七年感情,不能因為一點小事鬧得太難看。
可現在,我沒有。
我只覺得疲憊。
“陸靜怡。”
“不是我不要你。”
“是你先把我放在了後面。”
她站在原地,像被這句話狠狠擊中。
宋聞還想扶她,卻被她一把甩開。
我沒有再看他們。
轉身牽著江妍往新房走。
身後,陸靜怡的哭聲越來越低。
最後,被院子裡重新響起的喜樂聲徹底蓋住。
08
新房在蘇家老宅東廂房。
這是我爸媽提前半個月佈置好的。
紅被、喜字、龍鳳燭,床頭還擺著一對壓床娃娃。
原本一切都寫著我和陸靜怡的名字。
可江妍帶來的人動作很快。
短短十幾分鍾,床頭的喜牌、窗邊的掛飾、桌上的禮單,全都換成了我和江妍的名字。
我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有種不真實感。
江妍把捧花放在桌上,回頭看我:
“怎麼?”
“覺得我蓄謀已久?”
我說:
“難道不是?”
她笑了一下,坐在床邊,婚紗裙襬鋪開一片白。
“是。”
“我承認。”
“我蓄謀已久。”
她抬頭看著我,眼神卻一點也不躲:
“從我回國開始,我就知道你要結婚了。”
“我也知道不該打擾你。”
“可我見過陸靜怡和宋聞在一起的樣子。”
“我也見過你一次次替她找理由。”
“蘇予安,我心疼。”
我喉嚨發緊:
“所以你說要嫁給我?”
江妍低頭笑了笑:
“那天我是半真半假。”
“我說,如果她讓你難堪,你就給我發訊息。”
“我穿婚紗來嫁你。”
“你當時說我瘋了。”
我想起來了。
婚禮前一晚,江妍給我打過電話。
她問我:
“蘇予安,你真的想好了嗎?”
我說:
“想好了。”
她沉默了很久,最後笑著說:
“行。”
“但我還是那句話。”
“如果明天她讓你受委屈,你回頭。”
“我嫁你。”
當時我只當她是氣話。
可她不是。
她真的準備好了婚紗、車隊、喜牌,甚至連我爸媽可能接受她的禮數都備齊了。
我低聲問:
“江妍,你不怕嗎?”
“怕什麼?”
“怕我只是賭氣。”
她看著我,沉默了片刻,才說:
“怕。”
“怕得要命。”
“車停在巷口的時候,我手心全是汗。”
“我怕你發訊息只是一時衝動。”
“怕我進去以後,看見你還是牽著陸靜怡。”
“怕我穿著婚紗,變成全場最大的笑話。”
她頓了頓,輕輕吸了口氣。
“可是蘇予安,我更怕你真的娶了她。”
“怕你以後每一天都過得不開心。”
“怕你明明難過,卻還要說沒事。”
我看著她,胸口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這麼多年,我一直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我以為沒人看得出來我介意。
沒人看得出來我難堪。
沒人看得出來我一次次退讓後的疲憊。
可江妍都看見了。
她只是沒有說。
我走到她面前,低聲說:
“江妍。”
“結婚不是兒戲。”
她點頭:
“我知道。”
“今天拜了堂,明天我們去領證。”
“如果你還需要時間,我也可以等。”
“我等得起。”
我看著她。
她明明說得輕鬆,可眼神里藏著小心翼翼。
我忽然彎下腰,輕輕抱住她。
江妍身體一僵。
下一秒,她抬手抱住我。
我說:
“不用等了。”
“明天就去。”
她聲音有些發悶:
“蘇予安,你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
“我已經錯過你一次。”
“這一次,不想再錯過。”
江妍抱著我的手慢慢收緊。
很久以後,她才低低地說:
“好。”
09
當天中午,蘇家老宅的儀式照常辦了下去。
原本請來的親戚都留下來吃席。
院子裡擺了二十幾桌。
司儀臨場改詞,攝影師重新拍照,禮炮隊又補了一輪喜炮。
所有人都從最初的震驚,慢慢變成了接受。
畢竟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陸靜怡臨門偏向宋聞,是她自己把婚事推沒的。
江妍雖然來得突然,卻禮數週全。
敬茶、拜堂、認親,一樣沒少。
她見每個長輩都落落大方。
該叫人的叫人,該敬茶的敬茶。
甚至連我老家的幾個長輩,她都能準確叫出稱呼。
我媽私下問她:
“你怎麼知道這些?”
江妍笑著說:
“阿姨,哦不,媽。”
“我小時候天天來蘇家蹭飯,您忘了?”
我媽眼眶又紅了。
“沒忘。”
“怎麼會忘。”
她拉著江妍的手,看了又看:
“只是沒想到,最後進我們家門的人,是你。”
江妍輕聲說:
“我也沒想到。”
“但我很高興。”
我站在旁邊,看著她和我媽說話,心裡忽然有種久違的安定。
像是繞了很遠的路,終於回到原本該停靠的地方。
下午,陸家那邊打來了無數個電話。
我一個都沒接。
最後是我爸接的。
電話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我爸臉色很冷:
“陸家要說法?”
“該要說法的是我們蘇家。”
“新娘為了伴郎誤吉時,讓我兒子站在老宅門口被人看笑話。”
“你們女兒願意嫁就嫁,不願意嫁,我們蘇家不強求。”
“現在禮已經成了。”
“予安的妻子叫江妍。”
說完,他直接掛了電話。
我媽看著我,有些擔心:
“予安,你真的沒事嗎?”
我搖頭:
“媽,我沒事。”
她抬手摸了摸我的頭。
像小時候那樣。
“沒事就好。”
“媽就怕你又委屈自己。”
我看向堂屋裡正在陪奶奶說話的江妍。
她不知道說了什麼,逗得奶奶笑出了聲。
我忽然也笑了:
“以後不會了。”
10
第二天一早,我和江妍去領了證。
民政局門口,她拿著紅本本,看了很久。
我問她:
“還沒看夠?”
她抬頭看我,眼睛亮得驚人:
“沒。”
“我得確認一下,不是在做夢。”
我笑了:
“江妍,你昨天拜堂的時候可沒這麼不穩重。”
她把結婚證收進包裡,挑眉看我:
“昨天我要是露怯,你爸媽不得以為我不靠譜?”
“現在證都領了,可以不裝了。”
我被她逗笑。
她忽然伸出手:
“蘇先生。”
“以後請多指教。”
我握住她的手:
“蘇太太。”
“請多指教。”
三天後,是回門的日子。
我陪江妍回江家。
江叔叔和江阿姨早就準備了一桌菜。
江阿姨一看見我,眼眶就紅了。
她拉著我的手說:
“予安啊,阿姨以前就覺得你和我們妍妍有緣。”
“沒想到兜兜轉轉,還真成了一家人。”
江叔叔坐在沙發上,臉色卻很嚴肅:
“蘇予安。”
“我們妍妍等了你七年。”
“這七年,她嘴上說放下了,可每次回國,第一個問的都是你過得好不好。”
“你既然娶了她,就別讓她再受委屈。”
我站直身體,認真道:
“爸,我會對她好。”
江妍在旁邊插嘴:
“爸,你別嚇他。”
江叔叔瞪她:
“我還沒說你。”
“搶婚這種事,你也幹得出來?”
江妍摸了摸鼻子:
“我那不是搶。”
“是他叫我去的。”
江叔叔冷哼:
“他一叫你就去?”
江妍理直氣壯:
“那當然。”
“我等他叫這一聲,等了七年。”
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江阿姨眼淚掉得更兇。
我握住江妍的手,心裡酸脹得厲害。
原來被人堅定選擇,是這樣的感覺。
不用猜。
不用忍。
不用一次次說服自己別介意。
她會告訴所有人:
是我願意。
是我等到了。
下午從江家出來時,我剛走到小區門口,就看見了陸靜怡。
她站在路邊,穿著一件淺色風衣。
幾天不見,她瘦了一圈,眼底全是紅血絲。
看見我,她立刻走過來:
“予安。”
江妍腳步微頓。
我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不用避開。
陸靜怡看見我們交握的手,臉色白了一瞬。
“你們真的領證了?”
我說:
“嗯。”
她眼眶一下紅了:
“這麼快?”
我平靜地看著她:
“我們已經拜過堂。”
“領證只是補上法律手續。”
陸靜怡咬了咬唇:
“予安,我想跟你單獨談談。”
江妍沒有說話,只看著我。
我說:
“不用了。”
“我們之間沒什麼需要單獨談的。”
陸靜怡聲音發顫:
“我知道我錯了。”
“我已經跟宋聞說清楚了,以後不會再聯絡他。”
“那天是我糊塗。”
“我不該讓你等。”
“不該當著你的面給他打領帶。”
“我也不該說你鬧。”
“予安,你能不能......”
她說到這裡,聲音幾乎哽住:
“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看著她。
七年。
不是七天,也不是七個月。
我曾經真的以為,自己會和陸靜怡過一輩子。
可直到婚禮那天,我才發現,她從來沒真正把我放在第一位。
我說:
“陸靜怡。”
“機會我給過你。”
“但你每一次都選了宋聞。”
陸靜怡眼淚掉下來:
“我只是以為你不會真的走。”
這句話說出口,她自己也僵住了。
我輕輕笑了笑:
“所以你不是不知道我會難過。”
“你只是覺得我不會離開。”
陸靜怡臉色慘白。
我繼續說:
“如果那天我娶了你,以後每一天,我都會想起那個畫面。”
“想起我的新娘站在門口,給伴郎打領帶。”
“想起所有親戚都在等,你卻讓我別鬧。”
“想起我最後一次問你,你還是讓我等宋聞。”
“陸靜怡,那樣的婚姻,我光想想就覺得累。”
她搖頭:
“不會了。”
“以後真的不會了。”
我說:
“太晚了。”
“你的以後,和我沒有關係了。”
說完,我牽著江妍往前走。
陸靜怡站在原地,沒有再追。
走出很遠後,江妍才輕聲問:
“難過嗎?”
我想了想,搖頭:
“不難過。”
“就是覺得,終於結束了。”
江妍握緊我的手:
“那以後,是新的開始。”
我看向她:
“嗯。”
“新的開始。”
11
宋聞的事,是後來同事告訴我的。
婚禮當天,他讓新娘給自己找領帶、打領帶的影片,被不知道哪個親戚拍了下來。
影片裡,陸靜怡穿著婚紗站在宋聞面前,踮腳替他打領帶。
我穿著新郎禮服站在旁邊,手裡還拿著她遞給我的捧花。
滿門親戚臉色難看。
我媽紅著眼。
我爸站在一旁氣得發抖。
那畫面太直觀。
直觀到宋聞所有解釋都像笑話。
影片傳到公司小群后,宋聞一開始還試圖辯解。
他說:
“我只是伴郎。”
“婚禮上伴郎也要體面一點。”
“靜怡幫我打個領帶怎麼了?”
有人直接懟他:
“你要體面,新郎就不要體面了?”
“人家入門吉時就剩幾分鐘了,你還在那裡挑領帶顏色。”
“你是伴郎,不是新郎。”
還有人說:
“你那不是忘了領帶。”
“你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宋聞氣得臉都白了。
他又說:
“蘇予安自己衝動,臨時換新娘,憑什麼怪我?”
這句話一齣,更沒人站他那邊。
“人家給過機會了。”
“影片裡都拍到了,最後一分鐘還問陸靜怡進不進門。”
“是她自己說等你打完領帶。”
“你倆要是真沒什麼,誰信啊?”
宋聞後來去找領導,說同事排擠他。
領導只問了一句:
“影片裡的人是不是你?”
宋聞啞口無言。
沒過幾天,他遞了辭職信。
聽說離職那天,他東西都沒收拾完,就灰溜溜走了。
陸靜怡也不好過。
她家親戚本來都等著喝喜酒,結果臨門出了這種事。
陸家人覺得丟臉,陸父陸母把她罵了一頓。
她後來給我發過很多訊息。
從道歉,到解釋,再到回憶過去。
我一條都沒回。
最後,她發來一句:
【予安,我真的後悔了。】
我看了一眼,刪掉了對話方塊。
有些後悔,來得太晚。
晚到連一句回覆都不值得。
12
蜜月是江妍安排的。
她說:
“蘇予安,你以前不是說想去海邊嗎?”
我愣了一下。
那是很多年前,我隨口說過的話。
那時候我剛工作,壓力很大。
有一次加班到深夜,我和江妍打電話,隨口說:
“真想去海邊待幾天。”
“不用管專案,不用回訊息,就聽海浪聲。”
後來這句話,我自己都忘了。
江妍卻記得。
蜜月第一站,就是海邊。
她把行程做得很細。
哪天看日出。
哪天出海。
哪天去小鎮逛夜市。
哪天什麼也不做,只在酒店陽臺吹風。
她甚至記得我胃不好,不能吃太多生冷。
每次點餐都會提前問清楚。
第三天傍晚,我們沿著海岸線散步。
夕陽把海面染成橘金色。
浪花一層層湧上來,打溼了江妍的裙襬。
我彎腰替她提起裙角。
江妍低頭看我:
“蘇先生,這麼熟練?”
我說:
“新郎崗前培訓做得好。”
她笑出聲。
海風吹過來,她的頭髮被吹亂。
我抬手替她別到耳後。
她忽然安靜下來,看著我:
“蘇予安,我現在幸福得像是在做夢。”
她踮腳,在我唇角親了一下。
很輕。
像試探。
我沒有躲。
她眼睛亮了亮,又想繼續。
我抬手抵住她的額頭:
“江小姐。”
“注意分寸。”
她挑眉:
“我們證都領了,堂也拜了,還要注意什麼分寸?”
我一本正經:
“還在考察期。”
江妍愣了兩秒,隨即笑得肩膀都在抖。
“蘇予安,你現在學壞了。”
我牽住她的手:
“跟你學的。”
她反握住我,指尖輕輕摩挲我無名指上的戒指。
海浪聲一下一下拍在岸邊。
夕陽落進海里。
我忽然想起那天八點五十八。
想起蘇家老宅門前的鞭炮聲。
想起陸靜怡說等宋聞打完領帶。
也想起江妍穿著婚紗,朝我伸出手,對我說:
“蘇予安,走了,進門了。”
人生有時候就是這樣。
錯的人誤了吉時。
對的人卻會踩著吉時來到你面前。
這一次,我沒有遲到。
江妍也沒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