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等不到的救贖_第 7 章 水鏡的畫面一轉

第 7 章

水鏡的畫面一轉，來到了市急救中心的指揮室。

姐姐楚萱正盯著大螢幕上的救援進度，揉了揉發酸的眉心。

“楚主任，西側的林洛塵先生已經安全抵達省屬三甲醫院，生命體徵平穩。”排程員彙報道。

楚萱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好，我知道了。”

“東側二樓那邊的救援隊到了嗎？”

“剛到。”排程員的臉色有些發白，看著剛剛傳回來的資料。

“楚主任，東側二樓的訊號......消失了。”

“消失了？”楚萱眉頭一皺，心裡閃過一絲不悅。

“小祈又在搞什麼鬼？手機關機了？”

“真是不分場合地鬧脾氣。”

她拿起對講機，調到蕭雲霜的頻道。

“蕭雲霜，你到東側二樓了嗎？”

“小祈和辰辰怎麼樣了？”

“讓他們別鬧了，趕緊出來。”

對講機裡只有粗重的、如同拉風箱般的喘息聲。

“蕭雲霜？說話！”楚萱加重了語氣。

“我知道洛塵受傷你心裡著急，但小祈畢竟是我弟弟，他從小就矯情，你哄哄他......”

“楚萱。”

對講機裡，蕭雲霜的聲音沙啞得不似人聲，彷彿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你弟弟不矯情了。”

“他被鋼筋穿透了肚子，釘在地上，流了一地的血。”

“你侄子也不鬧了。”

“他肚子上插著玻璃，大動脈破裂，疼死在了廢墟里。”

“他們死了，楚萱。”

“我們......沒有家了。”

“啪嗒。”

楚萱手裡的對講機重重砸在控制檯上。

她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

“蕭雲霜，你開什麼玩笑？”楚萱猛地站起來，雙腿卻軟得撐不住身體，一把抓住了桌沿。

“辰辰半小時前還給我打電話！”

“他聲音那麼清楚！他......”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想起了半小時前，辰辰在電話裡哭著說：

【姑姑，救救我，我肚子裡有玻璃，爸爸不說話了。】

而她是怎麼回答的？

【爸爸在裝睡。】

【你不是一個人，你還能等。】

【正因為你是我侄子，我才不能徇私。】

“嘔——”

楚萱猛地彎下腰，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直接在指揮室裡乾嘔起來。

她引以為傲的“大公無私”，她為了避嫌、為了不讓人覺得她偏袒自家人而刻意壓下的座標，成了殺死她親弟弟和親侄子的催命符。

如果她當時哪怕多問一句。

如果她派一輛最近的巡邏車過去看一眼......

“啊！！”楚萱狠狠一巴掌抽在自己臉上。

接著是第二巴掌、第三巴掌。

她瘋了一樣衝出指揮室，連滾帶爬地往外跑，鞋子掉了一隻都毫無察覺。

“辰辰......小祈......”

“姐錯了，姐來接你們，姐派車了，姐派全城最好的車去接你們！”

她在暴雨中狂奔，摔倒在泥水裡，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與此同時，省屬三甲醫院的急診大廳裡。

我媽，外科主任宋慧芝，正從林洛塵的手術室裡走出來。

她摘下口罩，長舒了一口氣。

林洛塵傷得並不重。

所謂的“壓在承重牆下”，其實只是被兩塊石膏板卡住了，背部有大面積擦傷，因為過度驚嚇導致了短暫的昏厥。

根本沒有傷到脊柱，也沒有生命危險。

“宋主任，辛苦了。”旁邊的醫生恭維道。

我媽擺擺手，神色有些疲憊，但眉眼間透著理所當然的倨傲。

“這是我應該做的。”

“對了，東側爆炸區的輕傷員送來了嗎？”

“我兒子和孫子在那邊，受了點驚嚇。”

她一邊說，一邊走向急診大門。

剛好，一輛閃爍著警燈的急救車停在了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