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老人捐五百萬資助款,他說我羞辱他_第5章 5青梅敬老院那邊的直播連一個小時都撐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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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敬老院那邊的直播連一個小時都撐不到就停掉了,但錄屏已經傳了個遍。
影片裡,趙院長汗流浹背。
周承德坐在臺上,臉色白得嚇人。
家屬一個接一個站起來:
“我媽每週兩次助浴,誰給耽誤的?”
“我爸床邊護欄申請了三個月,今天錢沒了,誰負責?”
“周老師,你有兒女,有退休金,有粉絲打賞,你當然說得漂亮。”
“我們這些普通老人呢?”
“你替他們要尊嚴,誰替他們要飯?”
這句話很快上了熱搜,底下評論反轉得厲害:
“最煩這種替別人清高的人。”
“尊嚴不是不接受資助。”
“真正的體面是讓老人少受罪。”
青梅敬老院的家屬群也炸了。
一段語音被人發出來。
是個男人罵的。
“趙院長,你們敬老院是不是瘋了?”
“專案原本好好的,非要搞直播。”
“現在五百萬沒了,你說老人無辜。”
“無辜你倒是把助浴床變出來啊!”
周承德的賬號評論區徹底變天。
之前給他點讚的人,開始陰陽怪氣:
“恭喜周老師,成功替大家省下五百萬。”
“尊嚴拉滿,浴室繼續漏水。”
“別刪影片啊,留著當教材。”
“有本事以後別領養老補貼,別用醫保,反正都是別人給的。”
更刺眼的是青梅敬老院那邊,老人自己發出來的內容。
一個叫馮桂芬的老太太,讓孫女幫忙錄了影片。
鏡頭裡,她坐在小板凳上,慢慢擼起褲腿,膝蓋淤青發紫:“我不懂網上那些話。”
“我就想把廁所扶手裝上。”
“上次摔了,大半夜的爬不起來。”
“我從來沒覺得別人幫我,是瞧不起我。”
“我只覺得有人還記得我。”
影片發出去後,很多人沉默了。
彈幕不再只會喊“硬氣”。
因為疼痛擺在那兒。
摔倒帶來的傷痕擺在那兒。
一把扶手,忽然變得比所有大道理都真實。
趙院長給我發了很長的檢討。
從“工作不足”寫到“溝通失當”,但最後一句還是:“希望姜總看在老人們確有困難的份上,保留部分集體專案。”
我回他:“敬老院整體合作終止,但老人可單獨申請。”
“資料經第三方核驗後,款項或服務直達個人。”
他很快打來電話,但我沒接。
林棲問我:“會不會有人說您太狠?”
“會。”
“那您還這麼做?”
我看著深橋第一批採購清單。
助浴床三張。
護理床二十張。
呼叫系統全院鋪設。
護理補貼足額髮放。
我說:“我不是對老人狠。”
“我是對拿老人當籌碼的人狠。”
林棲點頭:“懂了。”
“飯照常送,但絕不陪他們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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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德塌得比我想象中的要快。
先是有人扒出,他去年參加講堂活動時,領過一臺公益捐贈的平板。
當時他還發影片感謝:“感謝社會愛心,讓老年人也能跟上時代。”
現在同一個賬號,說不接受有錢人拿他擺拍蹭流量。
網友坐不住了:“平板不是施捨,助浴就是施捨?”
“輪到你自己方便時叫關懷,輪到別人救命時叫不尊重?”
接著,又有人扒出他的短影片團隊。
賬號不是他一個人在做。
他兒子開的文化傳媒公司負責運營。
幾條爆款影片都有投流記錄。
最諷刺的是,他那條“拒絕可憐飯”的影片,櫥窗裡還掛著中老年保健茶。
評論區全是問號。
“用老人的尊嚴賣茶?”
“這才是真正吃老人流量的吧。”
“姜總那五百萬至少是修浴室,你這個茶能修啥?”
周承德急了。
他發了一條解釋。
“我反對的是不平等姿態,不是公益本身。”
馮桂芬的孫女在下面回了一句:
“那你為啥替我奶奶拒絕扶手?”
短短一句。
將周承德的話駁得徹徹底底。
周承德沒回。
當晚,他開了直播。
鏡頭裡,他沒穿唐裝,只穿普通毛衣。
老花鏡摘了,整個人看上去疲憊不少。
“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我只是想提醒大家,老人也有人格。”
彈幕有人罵:“人格能防摔嗎?”
他嘴唇抖了抖:“我沒有說不讓大家接受幫助。”
“我只是希望大家不要卑微。”
馮桂芬的孫女又來了,她只發了一句:
“沒人卑微,是你非說他們卑微。”
直播間安靜了一秒。
然後這句話被網友們紛紛打在公屏上。
“沒人卑微,是你非說他們卑微。”
“周老師別演了。”
“你不是替老人說話,你是替自己賬號找臺詞。”
周承德臉色越來越難看。
十分鐘後,直播關了。
第二天,青梅敬老院釋出公告。
取消周承德的老人代表身份。
所有公益活動發言需徵求受助群體意見。
公告寫得很官方。
但大家都知道,這是切割。
周承德也知道。
他兒子的傳媒公司發了宣告,說沒有惡意營銷。
沒人買賬。
趙院長被停職調查。
青梅敬老院那邊亂成一鍋粥。
可我沒有心思看熱鬧。
因為個人申請通道開啟後,一天之內,收到了兩百多份材料。
有老人不會填表,我讓團隊去社群設點。
有老人行動不便,我們安排上門核驗。
有老人子女不同意申請,嫌丟人,我讓社工前去單獨溝通。
真正困難的老人,比鏡頭裡看見的多得多。
馮桂芬的申請排在第一批。
她獨居,兒子早逝,兒媳改嫁,孫女在外地上學。
每月養老金一千三,糖尿病藥不能斷。
她家的廁所門檻高,夜裡上廁所最危險。
我們直接聯絡施工隊。
三天之內,就把扶手裝好,門檻磨平,床邊也加了護欄。
馮桂芬讓孫女給我發了張照片。
照片裡,她扶著新欄杆,笑容燦爛。
配文是:
“姜總,我昨晚敢自己起夜了。”
我看了很久。
眼眶有點熱。
五百萬聽著大。
可落到一個人身上,有時候就是夜裡敢不敢下床。
就是洗澡時怕不怕摔。
就是吃藥時用不用掰成半片省著吃。
周承德也提交了個人資助申請。
林棲拿給我時,表情很複雜。
“他申請餐補和醫療補貼。”
我翻開資料。
退休金七千二。
名下兩套房。
兒子公司經營正常,我把資料合上。
“駁回。”
“確定要這樣嗎?”
“確定。”
林棲沒忍住笑:“他估計接受不了。”
我說:“成年人要為自己的言行負責。”
“老年人也一樣。”
當天下午,周承德給我打電話。
這次沒開直播。
聲音比之前低很多。
“姜女士,我想跟你見一面。”
“沒必要。”
“我知道我有些地方做得不妥。”
“您應該找青梅那些老人道歉。”
他沉默。
過了半天,他說:
“他們現在都在罵我。”
“我出門買菜,都有人指指點點。”
“我孫子上學的時候,沒少被同學嚼舌根。”
我聽著,心裡沒有半點痛快。
只覺得諷刺。
周承德終於知道被輿論圍住是什麼滋味了。
可他當初把三百多位老人推到鏡頭前時,想過他們嗎?
他把用餐、助浴、扶手說成可憐飯時,想過那些需要資助的人被置於何種境地嗎?
“周老師。”
我說:
“您不是一直說人要挺直腰嗎?”
“現在不就正合你意?”
電話那頭呼吸一滯:“你就非要這麼刻薄嗎?”
“我只是尊重您的觀點。”
他聽完,再也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