謊言散盡，愛意成灰_第 10 章 病房裡的暖氣開得很足

第 10 章

病房裡的暖氣開得很足，但我依然覺得冷得徹骨。

我看著宋南星那張寫滿恐慌的臉，聲音輕得像一片雪花。

“那個老女人把酒杯砸在我的頭上，罵我是不識抬舉的玩意兒。”

“我當時滿頭都是血，笑著對她說......”

我停頓了一下，看著宋南星的眼睛一字一頓。

“我說，只要能拿到關於江慕白的一點訊息，你要我的命，我也給。”

宋南星如遭雷擊。

她大概從來不知道，支撐我度過那地獄般三年的，是對她何等熾熱的愛，和對仇人何等刻骨的恨。

而她，親手把我最珍貴的這兩樣東西，踩在腳底，碾得粉碎。

“阿淮，別說了......求你別說了......”

宋南星拼命搖頭，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痛苦得幾乎要蜷縮在地上。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可是有什麼用呢？”我平靜地反問。

“宋南星，我快死了。不是因為那份毒藥，是因為我不想活了。”

“你費盡心機找來的器官，我不會要的。”

宋南星猛地撲上來，隔著被子死死抱住我。

“不行！你不能死！你不準死！”

“你恨我，你要折磨我一輩子都可以，但你必須活著！”

她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像個偏執的瘋子。

“我會讓人把你綁在手術檯上，只要能讓你活下去，你恨我入骨我也認了！”

我看著她癲狂的模樣，沒有掙扎。

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宋南星，你看看我的手。”

她愣了一下，慌亂地鬆開我，看向我伸出被子的那隻手。

我的指甲已經開始發紫，皮膚呈現出一種毫無生氣的灰敗。

“我停了抗排斥的藥。三天前就停了。”

宋南星的瞳孔驟然緊縮，她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猛地轉頭看向床頭櫃。

那裡放著每天必須服用的進口藥物。

藥片少了一半，但那只是我趁護士不注意，偷偷扔進馬桶裡的假象。

“醫生！醫生！！！”

宋南星瘋了一樣按著床頭的呼叫鈴，衝著門外嘶吼。

“滾進來！快救他！！！”

我感覺眼前的視線越來越暗，耳邊的聲音也開始變得遙遠。

其實我已經感覺不到痛了。

那種常年縈繞在胃裡和胸腔裡的絞痛，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消失。

醫生和護士推開門衝了進來。

宋南星被他們強行拉開，她像野獸一樣咆哮著，死死盯著我。

“陸淮！你答應過我要陪我一輩子的！你不能言而無信！”

我看著她崩潰、絕望、被生生撕裂的樣子。

心裡竟然連一絲波瀾都沒有了。

“宋南星。”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向她做出了最後的宣判。

“下輩子，我們不要再見了吧。”

儀器的警報聲拉成了一條刺耳的直線。

我閉上眼睛，終於落入了一片溫暖的黑暗。

我彷彿看到了媽媽，她站在陽光裡，笑著朝我伸出手。

至於那個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抱著我的屍體發出絕望哀嚎的女人。

那已經不是我需要關心的事情了。

就讓她在無盡的悔恨和地獄裡，痛苦地活下去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