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不要的舊夢_第二章 2那一夜
第二章
2
那一夜,裴晏琛沒有回來。
我在床上燒到迷迷糊糊。
半夢半醒間,我總覺得門會被推開。
三年前,我也發過一次高燒。
那時候我們還住在城西的舊出租屋裡,牆角發黴,窗戶漏風。
裴晏琛剛創業失敗,欠了一身債。
我發燒到三十九度,他揹著我跑下六樓,攔不到車,就一路把我背到最近的診所。
醫生給我輸液時,他蹲在旁邊,眼睛紅得嚇人。
我笑他:
“裴晏琛,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要死了。”
他握著我的手,聲音啞得厲害。
“姜眠,你別嚇我。”
“我什麼都可以沒有,但不能沒有你。”
後來他東山再起,身邊越來越多人,越來越多女人前赴後繼地靠近他,我都沒有怕過。
我以為我和別人不一樣。
可那一切,也不過是我以為罷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時渾身痠痛,床頭櫃上的手機有十幾個未接來電。
全是司機打來的。
最後一條是裴晏琛發來的訊息。
【司機在樓下,去醫院給晚喬道歉。】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起身換衣服,自己去了醫院。
不是去道歉。
而是急診。
醫生看見我脖子上的痕跡和手臂上的淤青,問:“怎麼弄的?”
我啞聲說:
“摔的。”
醫生抬頭看我一眼,沒有拆穿。
檢查一項項做完,醫生把檢查單遞給我。
“你懷孕八週了。”
我怔住,耳邊有一瞬間聽不見任何聲音。
醫生繼續說:
“但是你的情況不太好。低溫刺激,加上情緒波動和外力拉扯,現在有先兆流產跡象。”
她看著我,語氣嚴肅。
“建議住院保胎。”
我的手指慢慢攥緊那張薄薄的紙。
懷孕八週。
也就是說,在裴晏琛把我按進冰水裡的時候,我們的孩子就在我的身體裡。
我忽然想起一個月前。
我胃口不好,半夜想吐。
裴晏琛那天難得早回家,看見我趴在洗手檯邊,眉頭皺得很緊。
我以為他會關心兩句,或是給我倒杯溫水。
可他只是冷冷說了句:“下次去裡面的衛生間吐,看著噁心。”
我坐在醫生辦公室裡,眼眶一點點紅了。
醫生問:“家屬呢?”
我垂下眼。
“他很忙。”
醫生嘆了口氣。
“那你自己先辦住院手續。”
我點點頭。
剛走出診室,手機響了。
裴晏琛打來的。
我按下接聽。
“姜眠,你人呢?”
他聲音裡壓著怒意。
“司機說你沒下樓,醫院這邊晚喬等了你一上午。”
我張了張嘴,想告訴他,裴晏琛,我懷孕了。
醫生說孩子可能保不住,你能不能來陪我一下?
可電話那頭忽然傳來蘇晚喬虛弱的聲音。
“晏琛哥哥,算了吧。”
“眠眠姐不願意來也沒關係。”
“可能她還是恨我。”
裴晏琛的呼吸沉了沉,再開口時,語氣更冷。
“姜眠,你聽見了?”
“晚喬都這樣了,還在替你說話。”
“你到底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握著手機,看著手裡的孕檢單。
那一刻,所有話都堵在喉嚨裡。
最後我只說:
“裴晏琛,我也在醫院。”
他冷笑:“你又怎麼了?”
又。
這個字很輕,卻像針一樣扎進我的心口。
我忽然不想說了。
我說:“沒事。”
他冷笑。
“沒事就過來道歉。”
“別讓我親自去接你。”
電話被結束通話。
我站在人來人往的走廊裡,手腳冰涼。
護士叫我的名字,讓我去辦住院。
我把孕檢單摺好,塞進口袋。
然後對護士說:“我不住了。”
護士愣住。
“你這個情況最好住院觀察。”
她笑了笑,轉身離開。
我不是不想保孩子。
是我忽然清醒地意識到,我不能再留在裴晏琛身邊。
這個孩子如果留下來,也不能出生在一個父親隨時會為了別人傷害母親的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