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不要的舊夢_第十三章 13三年後

第十三章

13

三年後，我參加一場行業酒會。

在這裡，再次見到裴晏琛。

酒會在海城頂樓宴會廳。

我穿著一條墨綠色長裙，剛和合作方談完專案，轉身時，看見裴晏琛站在不遠處。

他比三年前沉默很多。

頭髮短了些，眉眼間多了幾分疲憊。

身邊有人和他說話，他卻一直看著我。

我沒有躲。

也沒有迎上去。

後來，是他先走過來。

“姜眠。”

我點頭。

“裴總。”

這個稱呼讓他眼底暗了一下。

他看著我，輕聲說：

“好久不見。”

“嗯。”

他似乎有很多話想說，卻又不知道從哪裡開始。

最後，他低聲說：

“城南那家餛飩店，去年拆了。”

我握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

他繼續說：

“老闆離開前告訴我，以前有個小姑娘也常去。”

“她說，她丈夫第一次給她買的就是那家的餛飩。”

我垂眼笑了笑。

“是我。”

裴晏琛眼眶一點點紅了。

“我後來每年都去。”

“可是再也沒有買到過原來的味道。”

我看著他。

“裴晏琛，你還不明白嗎？”

“變的不是餛飩。”

“是我們。”

他喉嚨發緊。

“我知道。”

“我只是後悔。”

我點點頭。

“你可以後悔。”

“但不要再拿後悔來打擾我。”

這時，合作方過來找我。

“姜總，下一輪會談要開始了。”

我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身後很久都沒有聲音。

走到宴會廳門口時，我聽見窗外又下雨了。

雨聲細密，和很多年前那個夜晚很像。

可我已經不會再站在原地，等一個人冒雨回來。

酒會結束後，我沒有立刻回酒店。

司機問我想去哪。

我想了想，說：

“去附近找家餛飩店吧。”

司機有些意外。

“姜總，這麼晚了，可能只剩小店。”

我笑了笑。

“小店就很好。”

最後我們在一條不起眼的小巷裡找到一家還亮著燈的店。

老闆娘很熱情，問我要什麼餡。

我說：

“鮮肉蝦仁。”

熱騰騰的餛飩端上來時，白霧撲面。

我低頭喝了一口湯。

味道其實和城南那家不一樣。

可也很好吃。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一口一口吃完。

窗外雨越下越大。

玻璃上映出我的臉。

不再是三年前那個蜷在地上、滿身溼冷、等著裴晏琛回頭的姜眠。

也不是那個失去孩子後，在病床上平靜到麻木的姜眠。

我是現在的姜眠。

會痛，會怕，會偶爾想起過去。

但也會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往前走。

老闆娘過來收碗，笑著問：

“姑娘，味道怎麼樣？”

我說：

“很好。”

她說：

“下雨天吃碗餛飩，最暖和了。”

我笑著點頭。

“是啊。”

原來不是隻有某個人買的餛飩才暖。

我也可以自己走進雨夜，給自己點一碗熱的。

走出店門時，雨已經小了些。

司機撐傘過來接我。

我抬頭看著遠處的燈火，很輕地笑了一下。

三年前，我以為那碗雨夜餛飩，是裴晏琛給我的一生承諾。

後來我才明白。

不能因為一個人曾經愛過你，就允許他後來親手毀掉你。

從今以後，想吃什麼，我自己買。

想去哪裡，我自己走。

想要什麼樣的人生，我自己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