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前,我給媽媽留了三十二塊五毛_第 6 章 而此時的另一座城市裡
第 6 章
而此時的另一座城市裡。
段家別墅的早晨,依然在虛偽的平靜中醒來。
陳叔照例去一樓雜物間叫我起床幹活。
推開門,裡面空無一人。
摺疊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桌面上放著那三十二塊五毛錢。
“段總,薛先生。不好了,清川少爺不見了。”
陳叔慌慌張張地跑到餐廳。
段昭寧正端著咖啡看早報,聞言連眉頭都沒抬一下。
“慌什麼?大清早的,還能被拐賣了不成?”
薛松青正在給段鳴珂切三明治,聽到這話,冷笑了一聲。
“估計是因為昨天我給他那件舊衣服,心裡不痛快,鬧脾氣呢。小地方來的,脾氣倒是不小。”
陳叔把那一把零錢放在餐桌上。
“先生,他把自己的錢都留下了。連那件舊衣服也沒帶走。”
段昭寧放下報紙,瞥了一眼那些沾著汙漬的毛票,眼中閃過一絲嫌惡。
“他這是在向我們示威呢。覺得委屈了,想用這種離家出走的方式逼我們妥協。”
她冷哼了一聲。
“不用管他。一個連戶口都沒有的黑戶,身無分文,能在外面待幾天?餓上兩頓,自己就乖乖滾回來了。”
段鳴珂咬了一口三明治,含糊不清地說。
“哥哥真不懂事,爸爸好心給他改衣服,他還生氣。等他回來,我也不把新買的模型借給他玩了。”
“就是,還是我們鳴珂最乖。”
薛松青溫和地擦去兒子嘴角的沙拉醬。
他們理所當然地認為,我只是在玩一場拙劣的欲擒故縱。
他們甚至沒有派人去小區門口的保安室查一下監控。
兩天後,三天後,一個星期後。
我始終沒有出現。
段昭寧這才意識到事情不對勁。
“真跑了?”她在書房裡來回踱步,臉色陰沉。
“跑就跑了吧。”薛松青擦拭著一塊古董懷錶,語氣依然不急不緩。
“本來也就是個多餘的。現在他自己走了,反倒省了我們給他辦戶口的麻煩。”
他吹了吹錶盤邊緣的灰塵。
“不然以後要是被人知道咱們家還有個在鄉下長大的大兒子,鳴珂的臉往哪擱?”
段昭寧停下腳步,沉吟了片刻。
“你說得對。就當沒生過這個兒子。對外就說,那個遠房親戚的孩子病好了,回老家了。”
他們就這樣輕而易舉地抹除了我存在過的痕跡。
而在臨川市。
孟清商帶著我去了當地的派出所。
因為我沒有任何身份證明,派出所按規定進行了尋親公告和走訪調查。
整整半年,沒有任何人來認領我。
段昭寧和薛松青為了面子,根本沒有報警說我失蹤。
半年後,我被認定為棄嬰。
孟清商和葉長庚走完了繁瑣的收養程式,正式成為了我的合法監護人。
拿到戶口本的那天,葉長庚拉著我的手,哭得眼睛通紅。
“清川,以後你就是我們的親兒子了。你跟著你媽姓孟,叫孟清川,好不好?”
我看著戶口本上那個嶄新的名字,用力點了點頭。
“好,謝謝媽,謝謝爸。”
那是十二年來,我第一次叫出這兩個字,沒有覺得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