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前,我給媽媽留了三十二塊五毛_第 1 章 爸媽欠下幾千萬的高利貸後

離開前,我給媽媽留了三十二塊五毛發布時間:2026-09-02作者:然澈

第 1 章

爸媽欠下幾千萬的高利貸後,連夜把七歲的我送到鄉下:

“我們不能把你帶在身邊,不然那些壞人會對你做很壞的事!”

“乖乖待在爺爺家,等媽媽爸爸還清了錢,就來接你。”

我想幫他們分擔壓力,就跟著爺爺一起收廢品。

每個月換來的零錢,我都會匯進媽媽留下的銀行卡里。

此後五年,爸媽打來的電話總是匆匆兩句就結束通話:

“小寶,媽媽在礦井下,訊號不好......你千萬別亂跑。”

“等媽爸熬過這一陣,一定馬上接你回家。”

為了這句承諾,哪怕在大雪天,我的心裡也是暖的。

直到我十二歲,爺爺突發疾病去世。

我攥著一把毛票,按照匯款單上的地址去尋親。

到了地方卻只看到一處私人馬術俱樂部。

弟弟穿著定製的騎馬裝,正騎在一匹純種白馬上明朗地笑。

而我還在還債的爸媽,正一邊一個為他打著遮陽傘,滿眼寵溺:

“咱們的小少爺,就得配世界上最貴的馬。”

我眼眶一酸,低下頭看著自己滿是凍瘡和疤痕的手。

他們不需要我每個月的三十塊二毛五。

他們只是用一個藉口,單方面丟掉了我。

......

“清川?你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段昭寧握著遮陽傘的手頓了一下,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錯愕,但很快被她用慣常的沉穩掩蓋了過去。

薛松青順著她的視線轉過頭。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精緻的眉頭微微蹙起,彷彿看到了什麼不該出現在這片高階草坪上的髒東西。

但他沒有尖叫,也沒有發火。

他只是極其自然地把手裡的純淨水遞給馬背上的段鳴珂,踩著柔軟的草坪走到我面前。

“鳴珂,快看誰來了。這是媽媽爸爸常跟你提起的,在鄉下養病的清川哥哥。”

薛松青的聲音溫和得像是在唸一首詩。

養病。

原來那五年為了躲避幾千萬高利貸而過的東躲西藏的日子,在他們這裡,叫養病。

“哥哥?”段鳴珂穿著那一身沒有一絲褶皺的定製騎馬裝,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大大的眼睛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好奇。

“爸爸,可是哥哥為什麼穿得像個撿破爛的啊?他身上好臭。”

段鳴珂天真無邪地說著最傷人的話。

他甚至不覺得這是在侮辱我,因為他只是在陳述他看到的事實。

“鳴珂,不可以這麼沒禮貌。哥哥是在鄉下待久了,不習慣城裡的生活。”

段昭寧走過來,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責備,眼神卻始終落在段鳴珂身上。

她轉過頭看向我,依然沒有要抱我的意思。

“清川,爺爺呢?怎麼讓你一個人跑來這麼遠的地方,萬一遇到壞人怎麼辦?”

她用那種長輩特有的、帶著壓迫感的深沉質問我。

“爺爺死了。”

我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在空曠的馬場邊緣響起。

段昭寧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似乎是在努力擠出一個悲傷的表情。

“怎麼會這樣。爸他平時身體不是挺好的嗎?”

她嘆了口氣,把遮陽傘換到左手。

薛松青走上前,似乎想摸摸我的頭。

但他的目光觸及我油膩打結的頭髮時,手又不動聲色地收了回去。

“清川,你受苦了。本來我和媽媽上個月還清了最後一筆賬,正準備下周就回鄉下接你的。”

他撒謊的時候,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上個月還清了賬。

可是我分明看到,段鳴珂騎的那匹純種白馬,護具上印著兩年前的定製年份。

“既然爺爺不在了,那哥哥以後就和我們一起住大房子了嗎?”

段鳴珂被馬術教練抱下馬,歡快地跑過來。

他一點也不怕生,甚至想伸手拉我。

薛松青眼疾手快地將他拉回自己身邊。

“鳴珂乖,哥哥身上有細菌,等回家洗乾淨了再一起玩。”

我低頭看著自己滿是凍瘡的手。

這雙手每天在垃圾堆裡翻找廢銅爛鐵,確實有很多細菌。

“清川,上車吧,媽媽帶你回家。”

段昭寧指了指停在馬場外的那輛黑色轎車。

我沒有問為什麼他們能開得起這麼好的車。

也沒有問他們為什麼住在城裡。

我只是乖順地點了點頭。

“好的,媽媽。”

車廂裡的真皮座椅散發著淡淡的高階香薰味。

我侷促地坐在邊緣,生怕身上的泥土弄髒了這昂貴的皮面。

段昭寧在等紅綠燈時,透過後視鏡看了我一眼。

“清川,這幾年在鄉下,有沒有按時吃飯?”

“有。”

“媽媽留在鄉下的那張卡,你怎麼每個月都往裡面打錢?我們不是說過了,那是留給你和爺爺的生活費嗎?”

她的語氣裡透著一絲無奈的包容。

“我想幫媽媽還債。”

我看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聲音沒有起伏。

薛松青在副駕駛上輕輕笑了一聲。

“傻小子。那點錢能頂什麼用?不過你的這份孝心,媽媽爸爸領了。”

他沒有說那點錢具體是多少。

三十塊兩毛五。

是我每天天沒亮就去撿塑膠瓶,一個月才能攢下來的零錢。

也是他們買不起段鳴珂馬具上一顆水鑽的廢紙。

“清川,你現在幾歲了?”段昭寧隨口問了一句。

“十二歲。”

“這幾年在鄉下,爺爺教你認字了嗎?”

“認得一些。”

“那就好,慢慢來。城裡的學校要求高,你現在連個正式的身份都沒有,進不去公立學校的。”薛松青輕描淡寫地說。

“爸爸,什麼是正式的身份?”

我順著他的話往下問,表現得像個什麼都不懂的鄉下小子。

“就是戶口。當年高利貸追得緊,為了保護你,媽媽爸爸沒敢給你上戶口,怕那些要債的順著戶口本找到你。”

段昭寧嘆息著接話,語氣裡滿是苦心孤詣的母愛。

“你是黑戶,這事兒千萬不能跟外面的人說,不然警察會把你抓走的,知道嗎?”

我看著她那張充滿母愛的臉。

她用最慈愛的語氣,給我套上了一層最沉重的枷鎖。

讓我以為自己的見不得光,都是他們為了保護我而做出的犧牲。

“知道了,媽媽。”我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車子駛入一片高檔別墅區,最終停在一棟帶花園的三層洋房前。

“段總薛先生回來了。”管家陳叔迎上來,看到我時愣了一下。

“老陳,帶清川去洗個澡,把他這身衣服扔了。”薛松青吩咐道。

“爸爸,哥哥睡哪裡啊?我的房間已經裝滿了限量版模型了。”段鳴珂拉著薛松青的衣角,仰著頭問。

“哥哥比較懂事,喜歡安靜。先把一樓那個雜物間收拾出來,給哥哥當臥室好不好?”

段昭寧溫和地提議,彷彿這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最佳方案。

“好啊。這樣哥哥就不會吵到我練小提琴了。”

我站在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板上,腳趾在破了洞的布鞋裡蜷縮了一下。

“謝謝媽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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