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瀉一地的月光_第 10 章 蘇宛清的手僵在半空中
第 10 章
蘇宛清的手僵在半空中。
塑膠袋從她手裡滑落,掉進泥水裡。
紅衣柴犬沾滿了泥汙,再也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走吧。”
陸景川轉頭對霍明嵐說。
兩人並肩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車門關上。
尾燈在雨夜裡劃出一道紅色的光暈,漸行漸遠。
蘇宛清跪在大雨中。
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街角。
她突然伏在地上,發出一聲絕望而嘶啞的嗚咽。
像一頭被抽乾了所有生機的野獸。
她終於明白,這場大雨,再也洗不清她犯下的錯。
一年後。
深秋的京城,落葉鋪滿了街道。
蘇宛清坐在南苑小區的公寓裡。
房間依然是那種冰冷的極簡風。
只是在茶几的最中央,突兀地擺著一個沾著泥點的紅衣柴犬。
她沒有再洗過它,就讓它保持著那個雨夜的樣子。
門鈴響了。
快遞員遞進來一份同城快件。
蘇宛清拆開信封。
裡面掉出一張燙金的請柬。
請柬上印著兩排並列的名字:霍明嵐,陸景川。
下面寫著訂婚典禮的時間和地點。
蘇宛清的手指猛地一顫,請柬掉在了地板上。
她盯著上面那兩個並列的名字。
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她緩緩蹲下身,撿起那張請柬。
指尖撫過“陸景川”三個字。
她想起四年前,他滿眼期待地對她說:“宛清,我們以後一定要辦一場最熱鬧的婚禮。”
那時候她是怎麼回答的?
“結婚就是走個形式,踏實過日子最重要,別搞那些虛的。”
她總是在打壓他的期待,總是在否認他的價值。
直到別人把他捧在手心裡,給了他所有的明目張膽和偏愛。
蘇宛清開啟手機朋友圈。
刷到了陳逾白髮的一組照片。
照片裡,陸景川穿著筆挺的白色西裝,清朗俊逸。
霍明嵐單膝跪地,把一枚定製的鑽戒戴進他的無名指。
陸景川笑得明朗。
那種毫無保留、不用看任何人眼色的笑容。
那是蘇宛清曾經輕而易舉就能擁有,卻被她親手掐滅的光。
“叮——”
楚若涵發來一條微信。
“宛清,景川的請柬收到了嗎?去不去?”
蘇宛清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手指在鍵盤上敲下幾個字。
“不去了。祝他幸福。”
傳送完畢後,她把手機關機,扔在沙發上。
她走到酒櫃前,拿出一瓶烈酒。
沒有倒進杯子裡,直接對著瓶口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流進胃裡,像火燒一樣疼。
窗外,夕陽的餘暉照進客廳。
拉長了她孤寂的影子。
她靠在沙發旁,看著滿室的清冷。
沒有那對花裡胡哨的盲盒。
沒有亮眼的潮牌拖鞋。
沒有他。
這個世界終於清靜了。
也徹底,死寂了。
蘇宛清閉上眼睛。
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只有紅衣柴犬靜靜地陪著她。
陪著她,在無盡的悔恨中,度過漫長的一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