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無心愛良夜_第 2 章 我握着手機的手指僵硬了
第 2 章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僵硬了。
“讓楚硯接電話。”
江嶼在那邊笑了一聲。
聲音很輕,卻帶著明顯的炫耀。
“阿硯去換主婚紗了。”
“辭安,你還沒走上來嗎?”
“這不關你的事。”
“怎麼不關我的事?”
“新郎不在,賓客們都在等呢。”
“阿硯說,如果你半個小時內還沒出現,就讓我穿上那套備用的新郎西服。”
風越來越大,甚至帶了一絲雨星。
冰冷的雨水滴在我的額頭上。
“江嶼,你偽造診斷報告,就是為了這一刻?”
“你別血口噴人。”
江嶼的語氣變得委屈起來。
“我只是不忍心看阿硯被你騙得團團轉。”
“你以為她真的愛你嗎?”
“她只是出於愧疚。”
“她每天回家都要面對一個廢人,連吃頓飯都要人喂。”
“你覺得哪個女人能受得了?”
雨滴變密集了。
打在樹葉上,聲音很亂。
我分不清東南西北。
“把電話給楚硯。”
“她說了,不見你。”
江嶼輕飄飄地回了一句。
“辭安,山裡下雨了,你要是再裝下去,感冒了阿硯可是會心疼的哦。”
他掛了電話。
雨水順著我的臉頰流進脖子裡。
我很冷。
拿出手機,靠觸覺摸到了撥號鍵。
我按下了報警電話。
電話裡傳來冗長的等待音。
“嘟......嘟......”
訊號在山裡很不穩定,聲音斷斷續續。
“您好,這裡是報警中心。”
“你好,我被困在南山的半山腰,我是個盲人,找不到下山的路。”
“先生您好,請您描述一下週圍的環境,或者提供大致的定位。”
“我看不見,只知道這裡有風,有樹。”
電話裡的聲音開始夾雜著電流的刺啦聲。
“先生?您能聽到嗎?請您保持通話......”
“喂?喂?”
訊號徹底斷了。
螢幕上顯示無服務。
我絕望地放下手機。
雨越下越大。
腳下的泥土變得溼滑。
我拄著盲杖,試圖順著一個方向往上走。
也許楚硯說得對,只要往上走,就能到教堂。
走著走著,我突然想起了半年前,楚硯帶我去取婚戒的那天。
她說那對戒指是她找義大利的工匠專門定製的。
男戒的內側,刻著我的名字的盲文。
“辭安,我希望你每天都能摸到我對你的愛。”
那天她在車裡,親自把戒指戴在我的無名指上。
她的聲音很強勢卻又難得溫柔,帶著即將步入婚姻的期待。
我感動得紅了眼眶。
用指腹輕輕摩挲著戒指內側的凸起。
那是一種我學過無數遍的盲文排列。
可是,當我仔細摸過那幾個點位時。
我的動作停住了。
那是一個字的盲文拼寫。
嶼。
江嶼的嶼。
根本不是辭安。
我當時僵坐在副駕駛上。
楚硯察覺到了我的異樣,握住我的手。
“怎麼了?是不是尺寸不合適?”
我把手抽了回來。
“這是什麼字?”
“你的名字啊。”她回答得很自然。
“楚硯,這是嶼。”
車廂裡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很久,楚硯才開口,聲音裡帶著不耐煩。
“工匠是外國人,可能把盲文弄錯了。”
“你至於這麼大驚小怪嗎?”
“弄錯成了你竹馬的名字?”
“沈辭安,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
“江嶼只是我的弟弟。”
她把車停在路邊,把我丟在車裡,自己下去抽菸。
那枚刻著江嶼名字的戒指,後來被她拿去重新打磨,磨平了所有的字。
現在,這枚戒指還戴在我的手上。
冰涼,刺骨。
腳下一滑。
我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驚呼。
身體就順著陡峭的斜坡滾了下去。
樹枝和荊棘劃破了我的臉和手臂。
“砰”的一聲。
我的小腿重重地撞在了一塊堅硬的岩石上。
劇烈的疼痛瞬間穿透了神經。
我慘叫了一聲,蜷縮在泥水裡。
腿斷了。
我疼得渾身發抖,伸手去摸小腿。
摸到了一手溫熱的血。
雨水很快把血跡沖刷掉,但那種粘膩的感覺依舊殘留在指尖。
我大口喘著氣,在泥濘中摸索被甩出去的手機。
摸了很久,終於在草叢裡找到了它。
螢幕碎了,但還能亮。
訊號奇蹟般地恢復了一格。
我顫抖著手,再次撥通了楚硯的電話。
“楚硯......”
“你還有完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