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你留下一場告別_第 8 章 季雲舟說得沒錯

第 8 章

季雲舟說得沒錯。

陸清嘉並沒有在南方待太久。

第二天，蘇瑾川的電話就打到了她的手機上。

據後來秦芷在微信上跟我透露。

蘇瑾川在電話裡急得直掉眼淚。

說家裡水管爆了，淹了他新買的限量版球鞋和羊絨地毯。

說物業不管，他一個人不知道怎麼辦。

陸清嘉連當晚回北方的機票都沒買到。

硬是買了一張全價的頭等艙，連夜飛了回去。

秦芷發信息給我的時候，語氣裡全是嘲諷。

“老陸這輩子算是毀在蘇瑾川手裡了。”

“你走得對，南星。她這種人，不撞南牆不回頭。”

我沒有回覆，只是默默刪除了秦芷的聊天視窗。

我和過去的最後一點聯絡，也徹底切斷了。

北方的深秋，已經冷得刺骨。

陸清嘉回到公寓，推開門。

迎接她的，是滿地的積水和坐在沙發上抽泣的蘇瑾川。

“清嘉姐，你終於回來了。”

蘇瑾川想湊過來。

要是以前，陸清嘉一定會心疼地安撫他，輕聲哄著。

但這次，她站在原地，沒有動。

一路上的奔波，加上在我這裡碰的壁。

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

她看著滿地的水。

突然覺得，這些原本可以找物業、找維修工解決的小事。

為什麼每次都要她來收攤？

“你沒給物業打電話嗎？”

陸清嘉的聲音有些冷。

蘇瑾川愣了一下，抬起頭。

“打了，他們說太晚了，明天才能來。”

“那你就不會找外面的二十四小時維修？”

陸清嘉繞過他，大步走向衛生間，關掉了總閥門。

“蘇瑾川，你二十四歲了，不是四歲。”

“楚南星腸胃炎半夜一個人去醫院打點滴的時候，你在幹什麼？”

“你因為一隻老鼠把我叫走。”

這是陸清嘉第一次對蘇瑾川發火。

蘇瑾川睜大了眼睛，眼底還帶著錯愕。

他似乎不敢相信，一向把他捧在手心裡的清嘉姐，會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清嘉姐......你在怪我？”

蘇瑾川委屈地低著頭。

“是南星哥讓你跟我生氣的對不對？”

“他走了，你心裡難受，所以拿我撒氣。”

“我就知道，他一直看我不順眼，覺得我搶了你。”

蘇瑾川開始熟練地賣慘。

“如果我的存在讓你們吵架，那我走好了。”

“我以後再也不煩你了。”

他轉身往門外走。

按照以前的劇本，陸清嘉這個時候應該追上去。

拉住他，道歉，買禮物哄他。

但陸清嘉沒有動。

她看著蘇瑾川走出去的背影。

腦海裡浮現出的，是楚南星拖著箱子離開的那天早上。

那扇關上的門。

她沒有去追蘇瑾川。

她拿起拖把，開始清理滿地的積水。

一邊拖地，腦子裡的畫面一邊瘋狂地交疊。

她想起了很多以前被她刻意忽略的細節。

楚南星為了省電，大夏天捨不得開空調，熱得起汗疹。

她卻給蘇瑾川交了五千塊錢的電費，讓他整天開著恆溫系統。

楚南星想要一個三十塊的小蛋糕，她嫌貴買了雞蛋糕。

她卻給蘇瑾川定了五萬塊的甜品臺。

她口口聲聲說蘇瑾川嬌氣，楚南星懂事。

但她忘了，楚南星以前在家裡，也是被父母嬌養長大的獨生子。

是因為愛她，他才收起了所有的鋒芒。

甘願在這個破舊的公寓裡，為她洗手作羹湯。

積水清理乾淨了。

陸清嘉跌坐在沙發上。

沙發墊上，還有一個破洞，是楚南星用膠布貼起來的。

她伸手摸了摸那塊膠布。

粗糙的觸感，像一把鈍刀，一點點割開她的心臟。

她終於明白秦芷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了。

她把楚南星所有的期待，都殺死了。

徹徹底底地，死在了那個下雨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