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腹產第二天,我叫來了離婚律師_第二章 05保溫桶砸在地磚上

剖腹產第二天,我叫來了離婚律師發布時間:2026-09-02作者:蘿蔔愛吃藍莓

第二章

05

保溫桶砸在地磚上,滾燙的濃湯濺了一地,漫開刺鼻的藥膳味。

蘇禹銘僵在原地,臉色白了又青,半天擠出一句:

“知夏,你剛搶救完,身子虛,別拿這種事賭氣。”

“賭氣?”

我靠在枕頭上,連笑都覺得費力氣,

“蘇禹銘,我給你的三次機會,你還記得嗎?”

我慢慢數給他聽,聲音輕得像飄在風裡,卻字字砸在他心上。

“第一次,產後第三天凌晨。我刀口疼得直冒冷汗,漲奶燒得渾身發僵,你撒謊說科室有急診,實則在蘇眉家守了她整整六個小時。”

“第二次,我乳腺炎燒到三十九度八,孩子吐奶嗆得臉發紫。你為了勸天台的蘇眉下來,把我們母子扔在病房,連個電話都顧不上接。”

“第三次,我產後痙攣引發吸入性肺炎,搶救了三個小時。你去處理蘇眉的前夫,從頭到尾沒露過一面。”

我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靜無波:

“三次都用完了,蘇禹銘,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他喉結狠狠滾了一下,上前一步想握我的手,被我躲開了。

“可那都是特殊情況!蘇眉她前夫帶了刀,真鬧出人命怎麼辦?她從小救過我的命,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出事......”

他越說聲音越低,到最後幾乎沒了底氣。

“所以她的命是命,我和孩子的命,就活該往後排?”我打斷他,語氣裡沒了半分波瀾,“在你眼裡,這些都是小事,對不對?”

他張了張嘴,沒敢反駁,只皺著眉說:

“我以後改,我保證......”

“改不了的。”我輕輕搖頭。

有些東西是刻在骨子裡的優先順序,不是一句保證就能改的。

我和他結婚三年,從他還是個連值班費都不夠吃飯的住院醫,到如今能獨當一面的骨幹醫生。

他剛進院時留院名額緊張,是我爸託了幾十年的老交情,硬生生給他爭取到了唯一的編制。

他媽心臟病要做手術,是我媽託人找了全國頂尖的心外科專家,術前術後跑前跑後,墊了八萬手術費,連提都沒跟他提過,就怕傷他自尊。

為了配合他三班倒的作息,我推掉了外企外派的機會,放棄了讀博的名額,把家裡的事打理得井井有條,讓他沒有後顧之憂。

我曾以為,真心換真心,他總會懂誰才是陪他走一輩子的人。

直到蘇眉回國,所有的承諾都成了笑話。

他把所有的耐心、溫柔和第一時間的奔赴,都給了那個“乾姐姐”。

而我和我的孩子,永遠要等他“忙完別人的事”。

“蘇禹銘,這從來不是小事。”我看著他,眼神里只剩疏離,“我不想我的孩子生下來,就要跟著我一起,排在另一個女人後面。”

“他是你的兒子,他理應得到父親百分之百的重視。而不是像我一樣,次次等,次次失望。”

06

話音剛落,他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了起來。

螢幕亮起,“蘇眉姐”三個字刺得人眼疼。

蘇禹銘下意識就想去按結束通話,指尖都碰到螢幕了,又抬眼忐忑地看我。

我扯了扯嘴角,聲音淡得像水:

“接吧。都到這份上了,還差這一次嗎?”

他抿緊唇,猶豫兩秒,還是劃了接聽。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蘇眉帶著哭腔的聲音,軟得像一灘水:

“禹銘,你怎麼走了呀......我還是害怕,我前夫他說不定還會回來......你能不能過來陪陪我?”

明明是求助,語氣裡卻藏著掩不住的依賴和委屈,像在撒嬌。

換做以前,蘇禹銘早就心軟了。

可這一次,他眉頭擰得很緊,語氣是從未有過的生硬:

“蘇眉姐,我老婆剛搶救完,身邊離不開人。你害怕就叫護工,再不行就找保安。”

那頭的哭聲頓了一下,隨即更委屈了:

“禹銘,你怎麼這麼跟我說話......你以前從來不會兇我的。”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又柔了下去,帶著十足的“懂事”:

“是不是知夏妹妹不高興了?都怪我,我不該這個時候打擾你。你別跟她吵架,她剛生完孩子身子弱,氣壞了不好。都怪我沒用,總是給你添麻煩......以後我不會了。”

這番話段位太高,綿裡藏針,字字都在把“不懂事”的帽子往我頭上扣。

換做從前,蘇禹銘早就順著她的話,反過來勸我大度。

可今天,他只是臉色更沉,語氣冷了幾分:

“你知道就好。沒別的事我掛了。”

“等等!”蘇眉急了,聲音陡然拔高,“那我要是真出了事怎麼辦?禹銘,你不能不管我啊!”

蘇禹銘沒再回答,直接按了結束通話。

病房裡一時很靜,他看向我的眼神里摻著複雜,有愧疚,也有一絲終於後知後覺的茫然。

我懶得去猜他在想什麼。

他對蘇眉或許沒有男女之情,可他無底線的縱容,才是一切的根源。

他仗著我愛他,一次次讓我退讓,讓我妥協,讓我把底線一退再退。

這樣的感情,我不想要了。

我從床頭櫃裡拿出早就擬好的離婚協議,遞到他面前。

“簽字吧。好聚好散。”

蘇禹銘後退一步,像被燙到一樣搖頭:

“我不籤。你剛生完孩子,又剛搶救過,情緒不穩定,現在做的決定不算數。”

我笑了一聲,笑意沒達眼底。

“蘇禹銘,你不籤也沒關係。我會找律師走訴訟程式,到時候你這幾年拋下孕妻、偏袒外人的事,會一封舉報信遞到院辦和紀檢處。”

“公立醫院最看重醫德私德,你評了兩年的副主任醫師,還有內定的科室副主任位置,能不能保住,你自己想清楚。”

他臉色瞬間煞白。

我別開眼,看向窗外。

暮色沉沉,壓得人喘不過氣。

不知過了多久,他拿起筆,指尖抖得厲害,在落款處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看著那兩個字,心裡懸著的石頭,終於重重落了地。

我側過頭,輕輕吻了吻嬰兒床裡寶寶柔軟的發頂,低聲說:

“寶寶別怕,以後媽媽保護你。”

07

後來我才知道,蘇禹銘離開病房後,本打算去蘇眉的病房把話說清楚。

他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說笑的聲音。

是他媽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眉眉,還是你有辦法。今天你前夫鬧得也太及時了,正好趕上知夏那丫頭病重。女人最記仇的就是生孩子的時候,經這麼一鬧,她鐵定要跟禹銘離婚。”

蘇眉的聲音哪裡還有半分虛弱,輕快裡藏著算計:

“乾媽,我這也是為了禹銘好。知夏仗著家裡有權有勢,平時總壓禹銘一頭,哪有我這麼順著他。等他們離了婚,我再好好照顧他,時間長了,他還不都是我的。”

婆婆嘆了口氣:

“就是委屈你了,又是裝割腕又是裝跳樓的,還要受你前夫的氣,折騰壞了吧?”

“這算什麼。”蘇眉輕描淡寫,“當年要不是知夏橫插一腳,我和禹銘早就成了。他從小就聽我的,只要我裝可憐,他就捨不得拒絕我。等我嫁進蘇家,這房子、禹銘的工資卡,不都由咱們說了算。”

“還是你想得周到。”婆婆壓低了聲音,“等離了婚,他家那套學區房,怎麼也能分一半。到時候你再給他生個孩子,這家不還是咱們說了算。”

蘇禹銘站在門外,渾身血液都涼透了。

他一直以為蘇眉是真的脆弱無助,以為自己是在報恩,是在盡一份姐弟的責任。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

而他的親生母親,是這場騙局裡最賣力的幫兇。

他一腳踹開房門。

裡面的笑聲戛然而止。

婆婆手裡的茶杯“哐當”砸在地上,臉色慘白:

“禹、禹銘......你怎麼來了?”

蘇眉反應最快,眼眶瞬間就紅了,眼淚簌簌往下掉:

“禹銘,你都聽見了?我......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我是真的喜歡你啊!從當年救你落水那天起,我就喜歡你了!”

她撲過來想抓他的胳膊,被蘇禹銘狠狠甩開。

他力氣很大,她踉蹌著退了兩步,摔在床邊。

“我敬你是姐姐,謝你救過我的命,十年裡對你有求必應。”蘇禹銘的聲音抖得厲害,眼底是翻湧的怒意和失望,“我媽糊塗,你也跟著算計我?知夏差點死在病床上,你們就在這兒盤算著怎麼搶她的東西?”

“禹銘,我是太愛你了才會這樣......”蘇眉哭著辯解。

“閉嘴。”

他第一次用這麼冷的語氣對她說話。

“從今天起,你我恩斷義絕。你住院的費用我已經結清,護工我也安排好了。以後,別再來找我。”

“還有你,媽。”他看向一旁臉色煞白的婆婆,“明天我就送你回老家。以後沒我的允許,不準再聯絡蘇眉,也不準再來打擾知夏和孩子。”

說完,他轉身就走。

婆婆在身後哭喊著他的名字,他一步都沒有回頭。

08

據說蘇禹銘當天就給他媽買了回老家的車票,第二天一早就送了人走。

他找了律師,把這些年給蘇眉轉賬、墊付的醫藥費、生活費一筆筆都算了出來,沒要回來,只寄了一張明細單過去,附言:兩清。

蘇眉鬧過,跑到他科室樓下堵他,哭著說自己錯了,求他原諒。

蘇禹銘讓保安把人請了出去,全程沒露面。

醫院裡漸漸有了閒話,說以前那個天天圍著乾姐姐轉的蘇醫生,突然就轉了性,連人都不肯見了。

可這些,都和我沒關係了。

離婚冷靜期三十天,我帶著孩子回了爸媽家。

我爸抱著外孫,稀罕得捨不得撒手,嘴上卻硬邦邦地說:

“早該離了。我蘇家的女兒,犯不著受這份委屈。”

我媽天天變著花樣給我燉湯補身體,半句沒提以前的事,只說:

“離了好,咱們娘仨好好過日子。”

蘇禹銘來找過我很多次,都被小區保安攔在了門外。

有一次下著大雨,他在單元樓門口站了三個小時,渾身淋得溼透。

我媽從陽臺往下看了一眼,轉身給我遞了塊切好的芒果:

“別管他,自作自受。”

我抱著孩子餵奶,低頭看著小傢伙軟乎乎的臉,沒說話。

第二十八天的時候,我下樓去拿母嬰快遞,撞見了他。

他瘦了很多,白大褂穿在身上空蕩蕩的,眼下烏青一片,鬍子也沒刮乾淨,整個人憔悴得不像樣。

“知夏。”他聲音沙啞得厲害,“我知道錯了。這些年我鬼迷心竅,分不清真心和假意。蘇眉我徹底斷了,我媽也回了老家,以後再也不會有人來打擾我們。”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我一定好好補償你和孩子,以後我所有的時間、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你們身上。”

他說著,膝蓋慢慢彎了下去。

我開口叫住他:“蘇禹銘,別跪。跪多少次都沒用。”

他僵在原地,紅著眼看我。

“我給過你三次機會。”我看著他,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每一次,你都選了別人。每一次,你都說下次不會了。可下次,還是一樣。”

“現在你看清蘇眉是什麼人了,終於知道心疼我了。可我不需要了。”

我低頭看了看懷裡睡得正香的寶寶,聲音輕卻堅定:

“以前我總顧及你的自尊心,評職稱、拿專案,都是我爸在背後悄悄幫忙,我連提都不敢跟你提,就怕你覺得丟面子。”

“可你呢?你寧可信一個裝可憐的外人,也不信陪你熬了幾年的我。”

“蘇禹銘,不是你笨。是你從來沒把我和孩子,放在第一位。”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有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

我轉身往單元樓走。

他在身後啞著嗓子喊:“那孩子呢?他是我兒子,你不能不讓我見他!”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等他會叫爸爸了,我會讓你見他。”

“但復婚,不可能。”

走進樓道的那一刻,我聽見身後傳來壓抑的哽咽聲。

我抱著孩子,一步步往上走。

心裡沒有報復的快意,也沒有離別的難過。

只是很輕地,舒了一口氣。

09

半年後,蘇禹銘的職稱評定結果出來了。

本來板上釘釘的副主任醫師名額,最終沒能評上。

院裡的理由是“私德有虧,暫緩評定”,連帶著他盯了很久的科室副主任位置,也給了別人。

圈子裡有人說,是因為他離婚的事鬧得不好聽,當初靠著岳家關係拿到的科研專案,也陸續停了。

沒人再賣他面子。

我爸沒出手打壓過,但也絕不會再伸手幫他。

我收到過他發來的一條簡訊,只有一句話:【知夏,對不起。欠你的,我會慢慢還。】

我沒回復,拉黑了號碼,刪掉了所有聯絡方式。

這天是出發的日子。

我抱著寶寶,爸媽推著行李,一起去機場。

我們打算定居加拿大,爸媽早年就辦好了移民,之前為了陪我一直沒走,現在正好一起過去,給孩子更好的成長環境。

過安檢的時候,我遠遠瞥見候機大廳的角落裡,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蘇禹銘。

他穿著普通的夾克,頭髮亂糟糟的,背微微駝著,完全沒了當時意氣風發的樣子。

他看見我了,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喊我的名字。

可最終,他只是低下頭,轉身慢慢走進了人流裡,再也沒回頭。

寶寶在我懷裡醒了,咿咿呀呀地伸出小手抓我的頭髮。

媽媽牽起我的手,溫聲說:“走吧,該登機了。”

我收回視線,笑著點頭,跟著她往登機口走。

飛機穿過雲層的那一刻,金色的陽光鋪滿了整片舷窗。

寶寶趴在外婆肩頭睡得安穩,小拳頭還緊緊攥著我的衣角。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讀過的一段話:

“你的腳,被你的鞋磨出了泡,你還捨不得丟掉,那說明你喜歡。突然有一天這個泡讓你日夜疼痛,你才發現,這樣的堅持是多麼不值得。因為這雙鞋,從未心疼過你的腳。”

是啊。

善良要給對的人,真心要給值得的人。

我把幾年青春給錯了人,好在及時收了回來。

往後的日子,山高水遠,都是好日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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