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門聚餐,實習生說他工資是我兩倍_第二章 5我發完那句話後
第二章
5
我發完那句話後。
客戶群安靜了三秒。
然後訊息一條接一條炸出來。
【收到。】
【我這邊法務已經準備好了。】
【林經理,你去哪家?我們跟。】
【早就受夠你們公司售後了。】
【沒有你,專案根本跑不動。】
我盯著螢幕。
眼眶忽然有點酸。
原來這六年。
不是我一文不值。
只是有人故意把我的價值踩在腳下。
我關掉客戶群。
把電腦恢復出廠設定。
公司電腦裡的東西,我一樣沒帶走。
客戶資料、報價單、方案底稿。
全都留在公司系統裡。
我只帶走了自己的水杯。
還有抽屜裡一張舊照片。
那是公司第一年拿下百萬專案時拍的。
照片裡,我站在最後一排。
劉總站在最中間。
他手裡拿著獎盃。
笑得滿臉紅光。
那天他說:
“林芷,你是公司功臣。”
可獎金髮下來時。
我一分都沒有。
他說年輕人要沉澱。
我信了。
現在想想,真蠢。
我把照片撕成兩半。
扔進垃圾桶。
剛走到電梯口,劉總辦公室的門忽然開了。
他大步走出來。
臉色很難看。
“林芷,你站住。”
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停下腳步。
劉總走到我面前,壓著火。
“你剛剛在客戶群裡發了什麼?”
我看著他。
“離職通知。”
“誰允許你發的?”
他聲音猛地拔高。
“那些客戶是公司的客戶!”
“不是你的!”
我平靜地說:
“我沒有讓他們跟我走。”
“我只是通知他們,我離職了。”
“至於他們解不解約,是他們的選擇。”
劉總氣得臉上的肉都在抖。
“你以為我治不了你?”
“我告訴你,你敢帶走一個客戶,我就告到你身敗名裂!”
我點點頭。
“可以。”
“你去告。”
他愣了一下。
像是沒想到我會這麼回答。
我繼續說:
“我沒拿公司資料。”
“沒複製合同。”
“沒刪除系統檔案。”
“也沒有向客戶報價。”
“我只是離職。”
“如果離職也犯法,那你去告。”
劉總死死盯著我。
他忽然笑了。
“林芷,你別裝得這麼硬氣。”
“我知道你媽還在醫院。”
“你沒錢。”
“你耗不起。”
我的手指猛地收緊。
他真的很會戳人痛處。
他知道我媽生病。
知道我缺錢。
知道我一直忍。
所以他才敢把我當軟柿子捏。
可這一次。
我不想忍了。
我抬頭看著他。
一字一句說:
“劉總。”
“我媽教過我。”
“人窮的時候,可以低頭賺錢。”
“但不能跪著討飯。”
“你給我的那六千塊。”
“我不要了。”
說完,我轉身走進電梯。
電梯門合上前。
我看見劉總的臉徹底黑了。
也看見小張坐在工位上。
眼神慌得厲害。
半小時後。
我見到了獵頭。
她姓陳,短髮,做事很利落。
她把一疊資料推到我面前。
“林小姐,七家公司。”
“其中三家給到總監崗。”
“最高年薪六十萬。”
我拿著資料的手頓住。
六十萬。
我在劉總那裡幹六年。
稅前加起來都沒有這個數。
陳獵頭看出我的失神。
笑了笑。
“你不用懷疑自己。”
“你的客戶續約率很誇張。”
“專案回款也漂亮。”
“業內早就有人打聽你。”
“只是你一直沒動。”
我沉默了一會兒。
問她:
“如果我前公司抹黑我呢?”
陳獵頭一點都不意外。
“他們已經開始了。”
我抬頭。
她把手機遞給我。
一個行業群裡。
劉總髮了一大段話。
【原市場部經理林芷,嚴重違反公司制度,私自打聽薪資,惡意煽動客戶解約。】
【此人職業道德極差。】
【請各位同行謹慎錄用。】
下面有人附和。
也有人看熱鬧。
我的心沉了一下。
陳獵頭卻說:
“你別急。”
“越是這樣,越說明他怕了。”
她點開另一份檔案。
“盛遠集團的周總想見你。”
“他看過你做的所有公開專案。”
“他說,只要你人乾淨,客戶願意認你。”
“其他都不是問題。”
我問:
“什麼時候見?”
她笑了。
“如果你方便,現在。”
那天晚上九點。
我走進盛遠集團總部。
玻璃大樓燈火通明。
前臺帶我進會議室。
裡面坐著一個男人。
白襯衫,黑西褲。
看起來三十出頭。
他起身朝我伸手。
“林芷,你好。”
“我是周硯。”
他的手很穩。
聲音也很穩。
不像劉總那樣虛情假意。
他沒有先問客戶。
也沒有問我能帶來多少資源。
而是問:
“你為什麼離職?”
我看著他。
如實說了全部經過。
從漲薪。
到小張說漏嘴。
到工資群。
到老闆威脅我賠一百萬。
我說完後。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周硯沒打斷我。
也沒露出同情的表情。
他只是把一杯溫水推到我面前。
“辛苦了。”
就三個字。
我差點掉眼淚。
這些年,劉總總說我能幹。
說我懂事。
說我識大體。
可從沒人對我說一句辛苦。
我握著水杯。
努力把情緒壓下去。
周硯拿出一份合同。
“總監崗。”
“底薪三萬五。”
“專案提成另算。”
“五險一金按全額繳。”
“團隊你自己組。”
“試用期一個月。”
他頓了頓。
“如果你不放心,我們可以寫進補充協議。”
我看著合同。
還是有點不真實。
“你不怕我給公司帶麻煩?”
周硯看著我。
“怕。”
“但我更怕錯過一個真正能做事的人。”
“至於你前老闆的抹黑。”
他語氣淡淡。
“盛遠有法務。”
“他想打,我們陪他打。”
那一刻。
我一直緊繃的背。
終於慢慢鬆了下來。
我簽了合同。
簽下名字時。
手還是抖的。
不是害怕。
是委屈太久後。
終於有人把我當人看。
6
第二天早上。
我正式向劉總提交書面離職通知。
同時把郵件抄送人事和自己私人郵箱。
我寫得很清楚。
依法提前三十日通知。
工作交接內容另附清單。
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剋扣工資。
郵件發出不到五分鐘。
劉總的電話就打來了。
我沒接。
他接著發微信。
【林芷,你非要鬧成這樣?】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你現在回來道歉,我可以當沒事發生。】
我看了一眼。
直接截圖儲存。
又過了十分鐘。
他換了語氣。
【小林,我承認工資這事公司做得不妥。】
【這樣,給你漲到兩萬。】
【你回來,我們好好談。】
我還是沒回。
中午,客戶的解約函陸續發到公司郵箱。
第一封。
第二封。
第三封。
到下午四點。
十二家核心客戶全部發函。
每一封理由都寫得很明確。
服務響應不及時。
合同履約瑕疵。
專案對接人變更未提前告知。
關鍵節點延誤。
我沒有參與。
也沒有指導。
這是他們自己的法務寫的。
可我知道。
這些問題都真實存在。
過去六年。
是我一次次替公司兜底。
客戶凌晨兩點找不到售後。
我接。
方案臨時出錯。
我改。
倉庫發錯貨。
我去賠禮道歉。
專案延期。
我去陪客戶熬通宵。
劉總以為客戶認的是公司。
其實客戶認的。
一直是那個願意負責的人。
傍晚。
劉總終於衝進我辦公室。
他臉色煞白。
反手把門鎖上。
“你到底幹了什麼?”
“為什麼客戶一個個全都解約了!”
這句話。
和我想象中一模一樣。
我坐在椅子上。
沒有起身。
“我什麼都沒幹。”
“他們自己決定的。”
劉總一掌拍在桌上。
“放屁!”
“沒有你攛掇,他們怎麼可能同時解約?”
我抬眼看他。
“劉總,你是不是忘了。”
“他們一直是我在服務。”
“他們有我的私人電話。”
“也有我的微信。”
“我離職了,通知他們一聲。”
“很正常。”
劉總急得眼睛發紅。
“你把他們聯絡方式交出來。”
我笑了。
“客戶資料在公司系統。”
“你自己查。”
“私人微信是我自己的。”
“你沒權利要。”
劉總繞過桌子。
指著我的鼻子罵:
“林芷,你別太過分!”
“你吃公司的飯,砸公司的鍋!”
我站起來。
“我吃的是我自己掙來的飯。”
“這六年,你給我的六千塊。”
“買不走我的尊嚴。”
他氣得胸口起伏。
忽然壓低聲音。
“你現在給客戶打電話。”
“讓他們撤回解約函。”
“我給你三萬。”
我看著他。
覺得荒唐。
昨天還是一萬。
今天就三萬。
原來錢一直有。
只是他不願意給我。
我說:
“晚了。”
劉總臉色變了。
“林芷,你別逼我。”
“我會讓你在這個行業待不下去。”
我把手機錄音介面亮給他看。
“從你進門開始。”
“我一直在錄音。”
劉總的表情僵住。
我繼續說:
“你說要我賠一百萬。”
“說要抹黑我。”
“說我媽生病耗不起。”
“我都有證據。”
“還有你剛才威脅我的話。”
“也有。”
他的臉從紅變白。
又從白變青。
“你算計我?”
我平靜地說:
“我只是學會保護自己。”
門外忽然有人敲門。
是人事經理。
“劉總,法務電話。”
“有客戶要求我們賠違約金。”
劉總狠狠瞪了我一眼。
轉身開門出去。
門一開。
外面一群人迅速低頭。
他們剛才都在偷聽。
我拿起包。
從他們中間走過。
沒人再敢笑。
小張忽然叫住我。
“林姐。”
我停下。
他臉色發白。
“那天吃飯,我喝多了。”
“我不是故意的。”
我看著他。
他比我小七歲。
剛入職半個月。
拿著一萬六的工資。
因為一句醉話。
戳破了我六年的騙局。
我本該恨他。
可現在,我只覺得可笑。
“你不是故意的。”
“他們也不是故意的。”
“那群裡那些話呢?”
小張嘴唇動了動。
說不出話。
我說:
“你們笑我工資低的時候。”
“應該沒想過,有一天客戶會走。”
李薇從旁邊站起來。
臉上帶著討好的笑。
“林姐,我們也就是開玩笑。”
“你別跟我們一般見識。”
我看向她。
“我以前幫你改方案到凌晨三點。”
“你轉頭在群裡笑我。”
“李薇,你的玩笑真貴。”
她臉一下紅了。
我沒再說話。
直接離開了公司。
走出大樓時。
太陽正好落下去。
晚風吹在臉上。
有點涼。
可我第一次覺得。
前面的路是亮的。
7
入職盛遠的第一天。
周硯帶我去了新辦公室。
獨立工位。
單獨會議室。
還有一間小茶水間。
他說:
“團隊暫時只有你一個。”
“人,你自己招。”
“預算,我批。”
我愣了一下。
“這麼信我?”
周硯笑了笑。
“不是信你。”
“是信資料。”
“你過去六年的業績,不會騙人。”
我點點頭。
心裡有種久違的熱。
第一週。
我約見了所有願意跟我合作的客戶。
我沒有急著讓他們簽約。
而是把盛遠的資質、流程和報價攤開。
一項項講清楚。
我說:
“你們可以重新評估。”
“不用因為我,就立刻決定。”
客戶陳總笑了。
“小林,你還是這個脾氣。”
“實在。”
他當場簽了第一份合同。
三百萬。
第二份合同來自恆泰。
五百萬。
第三份是老客戶加新專案。
八百萬。
一週後。
我桌上擺了七份合同。
總金額超過兩千萬。
周硯把報表看完。
只說了一句:
“辛苦。”
然後讓財務把第一筆專案獎金提前發給我。
十六萬。
到賬那天。
我在醫院繳清了母親後續治療費。
我媽躺在病床上。
看著我紅著眼睛。
“小芷,是不是又為難了?”
我搖頭。
“沒有。”
“媽,我漲薪了。”
她愣了一下。
“漲多少?”
我笑著說:
“很多。”
“以後不用省藥錢了。”
我媽握住我的手。
掌心很瘦。
卻很暖。
“你別太累。”
“錢慢慢賺。”
我低頭嗯了一聲。
眼淚掉在被子上。
這些年,我一直拼命。
不是因為我多愛公司。
而是因為我沒有退路。
現在,我終於不用把希望寄託在別人的良心上。
我可以靠自己。
與此同時。
劉總那邊徹底亂了。
客戶解約後。
幾個正在進行的專案停擺。
售後沒人懂細節。
小趙接手我留下的最大專案。
第一天就把報價表發錯。
把成本價發給了客戶。
客戶直接把郵件轉給法務。
要求終止合作。
李薇負責對接一個老客戶。
她連客戶老闆姓什麼都記錯。
還在會議上叫錯名字。
對方當場黑臉。
小張更離譜。
他為了證明自己能行。
私自承諾客戶三天交付。
結果倉庫根本沒貨。
客戶找上門時。
他嚇得躲進廁所。
這些事。
都是王姐後來告訴我的。
她說劉總天天在辦公室罵人。
菸灰缸摔了三個。
會議桌也被踹壞一角。
我聽完,沒什麼感覺。
只是問她:
“你還好嗎?”
電話那頭沉默很久。
王姐說:
“我準備辭職了。”
“劉總讓我做假賬。”
我皺眉。
“別做。”
她苦笑。
“我知道。”
“只是小林,我以前也對不起你。”
“工資的事,我早就知道。”
我沒說話。
她聲音發哽。
“我怕丟工作。”
“我有孩子。”
“所以我裝聾作啞。”
“對不起。”
我看著窗外。
盛遠樓下車水馬龍。
過了很久,我說:
“王姐,你欠我的不是一句對不起。”
“但你還可以選擇不繼續錯。”
王姐哭了。
第二天。
她把辭職報告交了。
同時帶著證據去了稅務和勞動監察。
劉總徹底瘋了。
他在行業群裡繼續罵我。
說我忘恩負義。
說我勾結客戶。
說我竊取商業機密。
可這一次。
沒人附和他。
因為盛遠法務直接發了律師函。
要求他停止誹謗。
保留追究責任的權利。
更要命的是。
幾個客戶也在群裡站出來。
陳總第一句話就很不客氣。
【劉總,你別把鍋甩給林經理。】
【我們解約,是因為你們公司服務不達標。】
恆泰老闆也發:
【林芷在你公司時,我們才續約。】
【林芷走了,你們連基本方案都講不明白。】
【誰的問題,你心裡沒數?】
群裡安靜如雞。
劉總再沒說話。
後來我聽說。
他氣得當晚住進了醫院。
8
一個月後。
我的離職期滿。
劉總拒絕給我開離職證明。
還扣著我最後一個月工資不發。
我沒有去求他。
直接申請勞動仲裁。
提交材料那天。
周硯讓公司法務陪我一起去。
他沒有多說。
只是把一份檔案袋遞給我。
“別怕。”
我接過來。
裡面是律師整理好的證據目錄。
工資流水。
加班記錄。
聊天截圖。
錄音文字稿。
客戶證明。
還有劉總在行業群裡誹謗我的截圖。
我愣住。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周硯說:
“從你入職那天。”
我心裡一熱。
“謝謝。”
他看著我。
“林芷,你不用每次都說謝謝。”
“這是公司該做的。”
我點點頭。
卻還是覺得鼻酸。
原來正常的保護。
也會讓一個被虧待太久的人。
感動得不知所措。
仲裁開庭那天。
劉總也來了。
他瘦了一圈。
眼下發青。
看見我時。
還想擺老闆架子。
“小林,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我笑了。
“我後悔。”
他眼睛一亮。
我接著說:
“後悔沒早點走。”
劉總臉色瞬間沉下去。
仲裁過程並不複雜。
他所謂的“一百萬賠償”。
沒有任何法律依據。
員工手冊裡也沒有經過合法公示。
更沒有我簽字確認。
他說我偷看工資流水。
可他拿不出證據。
我反而提交了他威脅我的錄音。
至於剋扣工資。
取消漲薪。
要求我退回兩千二。
每一項都有聊天記錄。
仲裁員聽完。
臉色都不太好看。
最後,公司被要求支付拖欠工資、加班費和經濟補償。
並限期出具離職證明。
金額不算天價。
但足夠讓我出一口氣。
劉總當場拍桌。
“她帶走了我那麼多客戶!”
“我公司損失幾千萬!”
仲裁員提醒他:
“如果你認為存在商業侵權。”
“可以另行起訴。”
劉總噎住。
因為他不敢。
客戶解約的證據太完整。
合同裡也寫明瞭違約條款。
真鬧上法院。
他只會賠得更多。
走出仲裁院。
劉總追了出來。
他站在臺階下。
聲音比以前低了很多。
“林芷。”
“回來吧。”
我停下腳步。
他抹了把臉。
“我承認,是我做錯了。”
“工資的事,我給你補。”
“六年的差額,我都補給你。”
“你要多少,你說。”
我看著他。
忽然想起六年前。
我剛入職。
他拍著我的肩膀說:
“小林,好好幹。”
“公司不會虧待你。”
那時候我真的相信。
人只要努力,就會被看見。
可後來我明白。
不是所有努力都會被珍惜。
有些人只會拿你的真心當墊腳石。
我說:
“劉總,晚了。”
他急了。
“我給你市場部副總!”
“年薪八十萬!”
“股份也可以談!”
多好笑。
以前我求兩千塊漲薪。
他讓我體諒公司。
現在他張口就是八十萬。
我搖頭。
“你不是捨不得錢。”
“你只是捨不得我這個好用又便宜的人。”
劉總臉色慘白。
我繼續說:
“我不會回去。”
“客戶也不會回去。”
“你以後別再找我。”
說完,我轉身離開。
他在身後喊:
“林芷!”
我沒有回頭。
那一刻。
我知道自己真的放下了。
不是原諒。
是他已經不配再影響我。
9
半年後。
盛遠新成立的華東事業部。
業績排名集團第一。
我帶的團隊從一個人。
擴到二十六個人。
每個人入職時。
我都會親自說明薪資結構。
底薪多少。
提成怎麼算。
晉升標準是什麼。
全都寫進檔案。
有人開玩笑:
“林總,你也太透明瞭。”
我笑笑。
“錢要說清楚。”
“別讓人靠猜活著。”
他們不知道。
我曾經就是靠猜活了六年。
猜老闆是不是有難處。
猜公司是不是快好了。
猜自己是不是還不夠優秀。
後來我才明白。
真正尊重你的人。
不會讓你一直猜。
年底大會上。
我拿了盛遠年度最佳負責人。
獎金五十萬。
站在臺上時。
聚光燈照得我眼睛發燙。
周硯坐在第一排。
衝我輕輕點頭。
我握著話筒。
看著臺下我的團隊。
心裡前所未有地平靜。
“過去我以為,職場上最重要的是忍。”
“忍委屈,忍不公,忍一時風平浪靜。”
“後來我才知道。”
“該忍的是脾氣。”
“不該忍的是底線。”
臺下掌聲很響。
我笑著鞠躬。
那天晚上。
部門聚餐。
還是慶祝漲薪。
不過這一次。
不是我一個人的漲薪。
是整個部門季度獎金翻倍。
服務員拿著賬單進來時。
一個新來的男實習生搶著掏卡。
“林總,我來吧。”
我愣了一下。
包廂裡忽然安靜。
他有點不好意思。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就是覺得你平時太照顧我們了。”
“想請大家喝杯奶茶。”
我笑了。
把賬單接過來。
“今天公司報銷。”
“你那點實習工資,先留著。”
大家都笑了起來。
笑聲乾淨又輕鬆。
沒有嘲諷。
沒有看熱鬧。
也沒有誰把誰當傻子。
我低頭看著手機。
銀行到賬提醒跳出來。
【工資到賬:86500元。】
底薪、提成、獎金。
清清楚楚。
我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
忽然想起半年前。
我因為八千二的工資。
高興到請全部門吃飯。
然後被一句“還沒我一半高”。
打碎了所有幻想。
現在想來。
那頓飯不是羞辱。
是提醒。
提醒我該醒了。
聚餐結束後。
我收到一條陌生簡訊。
【林芷,我是李薇。】
【劉總公司倒了。】
【工資拖了三個月,我們正在維權。】
【以前的事,對不起。】
我看完,沒有回覆。
緊接著又一條。
【小張被行業拉黑了。】
【他為了搶客戶,私下亂承諾,被客戶投訴。】
【小趙也走了。】
【大家都散了。】
我關掉簡訊。
沒有幸災樂禍。
只是覺得因果來得很快。
他們當初在群裡笑我。
以為工資高一點。
就能踩在我頭上。
可他們忘了。
工資是老闆給的。
本事才是自己的。
第二天。
我聽王姐說。
劉總因為稅務和合同問題。
公司賬戶被凍結。
幾個客戶聯合起訴。
他賣了房子填窟窿。
還是沒補上。
曾經那個在辦公室裡抽雪茄。
讓我湊一百萬才準離職的男人。
現在連員工賠償金都付不出來。
王姐說:
“他還問我,有沒有你的電話。”
我淡淡說:
“拉黑了。”
王姐笑了。
“挺好。”
10
一年後。
我在盛遠拿到了合夥人資格。
公司給我配了期權。
還讓我獨立負責新業務線。
母親身體也穩定下來。
我給她換了更好的醫院。
還在公司附近買了一套小房子。
拿到鑰匙那天。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
滿地都是金色。
我媽坐在輪椅上。
摸著牆壁,眼眶發紅。
“這真是我們的家?”
我蹲在她面前。
“是。”
“以後我們不用搬家了。”
她摸摸我的頭。
像小時候那樣。
“小芷,你辛苦了。”
我握住她的手。
笑著搖頭。
“不辛苦了。”
是真的不辛苦了。
因為我終於走在一條。
能看見回報的路上。
後來有次行業峰會。
我又見到了劉總。
他穿著舊西裝。
頭髮白了很多。
站在會場角落。
和以前判若兩人。
他看見我。
端著酒杯走過來。
臉上帶著討好的笑。
“林總。”
這個稱呼從他嘴裡說出來。
有種說不出的諷刺。
我禮貌地點頭。
“劉總。”
他尷尬地笑。
“別這麼叫。”
“我現在早不是總了。”
他搓了搓手。
“聽說你現在做得很好。”
“恭喜啊。”
我沒接話。
他沉默幾秒。
忽然說:
“以前是我眼瞎。”
“我不該那麼對你。”
“你能不能......”
我打斷他。
“不能。”
他臉僵住。
我平靜地看著他。
“你還沒說要我做什麼。”
“我知道。”
“所以先拒絕。”
劉總嘴唇顫了一下。
終於低下頭。
“我只是想讓你幫我引薦一下。”
“隨便一個專案也行。”
“我現在真的很難。”
我看著他。
沒有憤怒。
也沒有心軟。
只覺得這個人。
終於從高高在上的位置摔下來了。
他也終於嚐到了求人無門的滋味。
我說:
“劉總。”
“做生意看信用。”
“你沒有。”
“做專案看能力。”
“你也沒有。”
“所以我幫不了你。”
他的臉一點點灰下去。
“林芷,沒必要這麼絕吧?”
我笑了。
這句話真熟。
當初我只是想拿回該有的工資。
他也說我沒必要。
可人一旦受益於不公。
就會覺得別人反抗是過分。
我端起酒杯。
“不是我絕。”
“是你以前把路走絕了。”
說完,我轉身離開。
這一次。
他沒有再喊我。
峰會結束後。
周硯在門口等我。
他遞給我一杯熱咖啡。
“見到舊人了?”
我嗯了一聲。
“感覺怎麼樣?”
我想了想。
“沒感覺。”
周硯笑了。
“那就是過去了。”
我看向遠處的燈火。
是啊。
過去了。
那些被壓低的工資。
被嘲笑的夜晚。
被威脅的一百萬。
被群聊裡的偷笑表情。
都過去了。
但它們也提醒我。
以後無論走到哪裡。
都不要再把自己的價值。
交給別人定義。
我曾經以為。
離開那家公司。
我會一無所有。
後來我才發現。
那家公司失去我。
才是真的一無所有。
而我。
終於把自己賺回來了。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