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為女秘書把我丟在酒店,我反手站上對家談判桌_第二章 5林啟年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第二章

5.

林啟年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他就那麼直愣愣地看著我,瞳孔劇烈收縮著。

偌大的會議室彷彿在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空氣。

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嘴唇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我感覺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林啟年才終於從嗓子裡擠出一句極輕極輕的話。

“你瘋了?!”

他幾乎是本能地往前邁了一步,壓低了聲音,眼睛裡全是不可置信。

“沈書意,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他身後啟程團隊的人面面相覷,不明白自家林總為什麼突然失態。

溫婉站在林啟年右後方,眉頭緊緊皺著,目光不善地打量著我。

我迎上林啟年那雙像是要噴火的眼睛,面上的笑容客氣而疏離。

“林總,談正事要緊。”

“請各位入座吧。”

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林啟年死死地盯著我,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似乎還想說什麼,可雙方的人都已經開始落座。

他身後的團隊拉了他一把,低聲提醒他注意場合。

林啟年狠狠咬了咬牙關。

他最後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震驚、有憤怒,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

然後他猛地拉開椅子,坐了下去。

只是那道目光始終像帶著鉤子一樣,死死地黏在我身上,一刻都沒有移開過。

我收回視線,翻開面前的檔案,臉上掛上職業化的微笑。

“各位,我們開始吧。”

談判正式開始。

安妮坐在我身邊,悄悄給我比了個大拇指,眼神里全是崇拜。

啟程那邊先闡述了他們對專案的理解和方案。

我安靜地聽完,沒有急著說話。

溫婉作為林啟年的秘書,負責做詳細的PPT演示。

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職業套裝,妝容精緻,站在投影幕布前,帶著恰到好處的自信笑容。

“各位華盛的同仁,這是我們啟程對專案週期和成本控制的整體規劃——”

她的話才說了一半。

我抬手,輕輕敲了一下桌面。

“等一下。”

溫婉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轉過頭來看著我,笑容僵在臉上。

我翻著手裡他們提前提交過來的方案檔案,語氣不緊不慢。

“第三頁的預算資料,第二項和第五項之間差了將近兩個點。”

“溫秘書,能不能解釋一下這個誤差是怎麼來的?”

溫婉的臉色微微變了變。

她下意識地去看自己的電腦螢幕,手指飛快地敲擊著鍵盤。

“......這個,是因為我們後期做了調整,合併了一些子項。”

“合併了哪些子項?”

我立刻追問,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溫婉的嘴唇動了動。

“這個涉及一些內部核算的細節,我可能需要——”

“溫秘書。”

我打斷她,語氣依舊是客客氣氣的。

“如果涉及內部核算,那麼請問,為什麼在提交給我們的正式方案裡,不做任何標註?”

“是覺得我們華盛不需要知道這些細節,還是,你們壓根就沒有把這個誤差當回事?”

溫婉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沈小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們啟程從來沒有不尊重華盛的意思——”

“那就請用資料說話。”

我把檔案合上,往桌上一放。

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會議室都安靜了下來。

“我不想聽解釋,我只需要一個清晰、透明、經得起推敲的方案。”

“如果做不到,那我們今天的會,恐怕要重新考慮一下進度了。”

溫婉的眼眶肉眼可見地紅了一圈。

她咬了咬下唇,求救般地看向林啟年。

林啟年的臉色已經沉了下去,像是覆了一層寒霜。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後對溫婉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

溫婉深吸了一口氣,強撐著把後面的內容講完。

可她每一次開口,只要資料邏輯有哪怕一點點瑕疵,我都會毫不客氣地指出。

“這一處的演算法有問題。”

“這個時間節點對不上。”

“溫秘書,你確定這個成本測算的依據是最新的嗎?”

我一連打斷了溫婉五次。

第五次的時候,溫婉的聲音已經開始發抖了。

她握著雷射筆的手指關節泛白,眼眶裡的水光越來越明顯。

“這個......這個是財務部提供的......”

“財務部提供的資料,你作為彙報人不需要核驗嗎?”

我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很淡。

溫婉再也忍不住了,一顆眼淚“啪嗒”一下掉在了會議桌上。

她飛快地低下頭,用長髮遮住了自己的臉,肩膀微微發抖。

會議室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啟程那邊的人大氣都不敢出,一個個低著頭,誰也不敢看。

我收回目光,面無表情地翻開下一頁。

“繼續。”

安妮在我身邊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悄悄在桌子底下碰了碰我的膝蓋,眼神里寫滿了“救命”兩個字。

我沒有理會她,而是把目光投向坐在對面的林啟年。

他沒有看溫婉。

從頭到尾都沒有看。

他的目光始終放在我身上。

那目光越來越沉,越來越黑,像是一汪看不見底的深潭。

可是除此之外,他什麼都做不了。

因為他發現,他每一次試圖替自己團隊挽尊、試圖用以往那套話術找補的時候。

我都會在他的話還沒說完之前,精準地堵住他的嘴。

“林總,這個解釋不符合商業邏輯。”

“林總,我希望您能正面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林總,請不要轉移話題。”

他每說一次,就被我擋回去一次。

林啟年的臉色,從鐵青變成陰沉,從陰沉變成黑如鍋底。

他握著筆的手,指節攥得咔嚓作響。

可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有理有據,滴水不漏。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沈書意。

那個在家裡對他百依百順的女人。

那個在電話裡哭著說“你嫌我無聊”的女人。

那個跟在他身後五年、從來說不出一個“不”字的女人。

此時此刻,坐在他對面,像一個冷靜得可怕的獵手。

一步一步,把他的團隊逼到絕境。

最終的談判結果毫無懸念。

華盛以壓倒性的優勢拿到了所有我們想要的條款。

啟程那邊幾乎是全線潰敗。

雙方站起來握手的時候,我聽見啟程那邊好幾個人都在暗暗鬆了一口氣,像是終於從一場酷刑裡解脫出來。

溫婉第一個衝出了會議室,頭也不回。

我慢條斯理地收拾著桌上的檔案,安妮湊了過來,小臉煞白,一臉後怕。

“沈小姐,我現在終於知道,我師父為什麼要說那種話了。”

“他說,如果在談判桌上遇到你,基本可以直接棄權。”

“我當時還覺得他誇張,現在......”

安妮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飄。

“你好可怕啊,沈小姐。”

“我坐在你旁邊自己人,我都聽得腿肚子發軟,渾身發抖。”

她誇張地抱住自己的胳膊搓了搓。

我被她那副劫後餘生的樣子逗笑了。

“嚇到你了?”

“何止是嚇到,我差點以為你要把對面那個秘書當場送走!”

安妮瞪大了眼睛,隨即又“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用胳膊肘捅了捅我。

“太解氣了,走走走,這麼大的勝利,必須去吃飯慶祝!”

“我都訂好位置了,不許拒絕!”

我笑著點頭應了下來。

安妮蹦蹦跳跳地去拿她的包,我則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從洗手間出來,我低著頭,一邊用紙巾擦著手上的水,一邊在腦子裡過接下來的安排。

離婚協議的條款還需要最後確認一下。

林啟年那邊肯定不會輕易配合,得提前跟律師打聲招呼。

正想著,走到走廊拐角的時候,一股巨大的力道突然從側面襲來。

一隻手猛地拽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頭捏碎。

我整個人被一股蠻力狠狠地拽了過去,後背撞在了走廊拐角冷硬的牆壁上。

驚恐的尖叫還沒來得及出口,一隻大手就死死地捂住了我的嘴。

我瞪大了眼睛,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

昏暗的光線裡,我看清了眼前的人。

林啟年。

他把我死死地壓在牆上,高大的身軀擋住了所有的去路。

他低著頭,一雙眼睛通紅,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困獸,渾身上下散發著駭人的戾氣。

6.

他緩緩鬆開捂著我的手,改為撐在我耳邊.牆壁上。

整個人把我困在牆壁和他的胸膛之間,動彈不得。

“沈書意,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的聲音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

他撥出的熱氣噴在我的臉上,帶著熟悉的氣息,可此刻我只覺得窒息。

“胡鬧也要有個限度!”

林啟年幾乎是低吼著說出這句話。

“你知道這次的專案,啟程盯了多久嗎?!”

“你知道我為了這個專案付出了多少心血嗎?!”

“你倒好,坐到我對面去,親手把我的專案給截胡了?”

“沈書意,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很好玩?”

聽著他的話,我只覺得胸腔裡有什麼東西在不受控制地往上翻湧。

不是憤怒,不是委屈。

是濃得化不開的荒謬。

原來如此。

都到現在了。

他依然覺得,我只是在跟他鬧脾氣。

依然覺得,我只是在耍小性子,用這種方式吸引他的注意。

依然覺得,我這五年來所有的忍耐、委屈、退讓、失去自我。

都抵不過他嘴裡輕飄飄的一句“胡鬧”。

我忽然覺得很想笑。

於是我笑了。

“林總,您來得正好。”

我仰起頭看著他,語氣平靜到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林啟年愣住了。

他皺著眉,審視地看著我,像是要從我的表情裡找出什麼破綻。

片刻之後,他的眉頭忽然舒展開來,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剛剛是在嚇唬我,是嗎?”

他用一種“我就知道”的語氣說著,眼底的暴怒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

“你已經替啟程拿到合作了?”

“你坐在對面,只是在虛張聲勢,其實是幫我把啟程的人壓一壓,好讓我後面跟他們談條件,是嗎?”

他甚至往後退了小半步,給我讓出了一點空間,語氣也放緩了不少。

“做得不錯。”

“雖然方式有些極端,但效果確實好。”

林啟年微微揚起下巴,帶著那種高高在上的、施捨般的姿態。

“回去之後,我可以答應你一個要求。”

“你不是一直想去極地旅行嗎?等我忙完這陣子......”

他的話還沒說完。

我沒有說話,只是低頭,從隨身的檔案袋裡抽出了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檔案。

整整齊齊的A4紙,邊角沒有一絲褶皺。

“這裡有一份檔案,需要您籤。”

我把檔案遞到他面前。

林啟年低頭看了一眼,隨即揚了揚眉,臉上的表情更加篤定了。

他甚至輕笑了一聲。

“還真的有準備?你這次是把戲做全套了?”

他沒有急著接,而是用一種慵懶又無奈的眼神看著我。

那眼神像在看一個終於結束了無理取鬧的、被他寵壞了的孩子。

他伸出手,接過了那份檔案。

“行,我看看,沈大小姐費了這麼大力氣,到底想要什——”

話音未落。

他的目光落在了檔案抬頭上。

加粗放大的四個黑體字,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針,猝不及防地扎進了他的眼睛裡。

“離婚協議”。

林啟年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就那樣低著頭,維持著拿著檔案的姿勢,一動不動。

走廊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安靜得能聽見牆壁裡水管的嗡鳴聲。

一秒。

兩秒。

三秒。

林啟年緩緩抬起頭。

他臉上那抹勝券在握的笑容已經蕩然無存,像是被人用最粗暴的手法一把撕了個乾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陰鷙到極點的陰沉。

他一把攥緊了那份檔案,紙張在他手裡發出刺耳的揉捏聲。

“沈書意。”

他叫我的名字,一字一頓,聲音低沉得像是從地獄裡傳出來的。

“你玩真的?”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嘴角依然掛著那抹客氣而疏離的微笑。

“林總,請簽字。”

林啟年的表情徹底碎裂了。

他猛地往前一步,再次把我困在牆壁和他的身體之間,比剛才逼得更緊。

他一隻手撐著牆,另一隻手拿著那份被他攥得變形了的離婚協議,拿到我眼前,幾乎要貼到我的臉上。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震得我的耳膜嗡嗡作響。

“離婚?”

“沈書意,你要跟我離婚?”

“就因為我忘了告訴你飛機改簽?”

“就因為我在飯局上開了幾句玩笑話?”

“就因為這麼一點小事,你就要跟我離婚?!”

他每說一句,音量就提高一分。

到最後幾乎是咆哮著把話砸在我的臉上。

“沈書意,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矯情了?!”

我看著他青筋暴起的額頭,看著他因為憤怒而扭曲的面孔。

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巨大的疲憊感。

五年。

我們在一起五年。

他到現在都不知道,我到底為什麼離開。

他不是不懂,他是從來沒有想過要去懂。

走廊的另一頭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林啟年沒有回頭,他依然死死地盯著我,像是一頭被徹底激怒了的獅子,隨時都會撲上來把我撕碎。

“你到底籤不簽字?”

我平靜地問他。

林啟年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扔掉了那份離婚協議,紙張散落一地。

兩隻手同時抓住了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的肩胛骨捏碎。

“沈書意,你別逼——”

“住手!”

一聲尖利的呵斥從走廊盡頭傳來。

安妮的聲音因為緊張而破了音,她的手裡攥著手機,螢幕還亮著,上面是剛撥出去的報警電話。

“林總,我已經報警了!”

“你如果再動手,我立刻把走廊監控的錄影發給你們啟程的每一個股東!”

安妮的聲音抖得厲害,可她挺直了腰板,寸步不讓。

安保人員也圍了上來,戒備地盯著林啟年。

林啟年看著這個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又看了看擋在她身後的我。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著。

最後,他什麼也沒說。

只是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目光,狠狠地剜了我一眼。

然後轉身,大步流星地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他的皮鞋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響,一下,一下,像是敲在我心上。

直到聲音徹底消失,安妮緊繃的身體才驟然鬆了下來。

她轉過身來,眼圈已經紅了。

“沈小姐,你沒事吧?你沒事吧?”

她拉著我來回檢查,聲音帶著哭腔。

“你怎麼去了這麼久沒回來,我就覺得不對勁......”

“我一過來就看見他把你按在牆上,那個眼神......”

“嚇死我了,真的嚇死我了,你有沒有哪裡受傷?”

我握住她冰涼的手,輕輕拍了拍。

“我沒事,安妮,謝謝你。”

安妮看著我,眼睛裡的淚光閃了閃,最終還是沒有忍住,聲音哽咽了。

“沈小姐......”

“你以前,就是在這種環境下工作的嗎?”

她的目光越過我,落在地上那些散落的、被揉皺了的離婚協議上。

然後又抬起頭,看向我。

那眼神里有心疼,有憤怒,有不可思議,還有一絲深深的難過。

我彎下腰,把地上的紙張一張一張撿起來,撣了撣上面的灰塵。

聽見這句話,我手上動作頓了頓。

然後我直起身,對她笑了笑。

“是啊。”

“所以以後不會了。”

安妮張了張嘴,像是想說很多話,可最終什麼也沒有說出口。

她只是用力地握了握我的手。

那天晚上,安妮帶我去吃了一家很地道的川菜。

辣得我們兩個眼淚鼻涕一起流,然後指著對方的狼狽樣子哈哈大笑。

我夾起一片毛肚,在紅油鍋裡涮了八秒,放進嘴裡,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五年了。

我已經整整五年沒有吃過辣鍋了。

因為林啟年胃不好,吃不了辣。

以前每次我想吃,他都會皺著眉說,太油膩了,對腸胃不好,你陪我吃點清淡的吧。

於是我就乖乖地陪著他吃了一年又一年的清湯鍋。

甚至都快忘了,我最喜歡的,其實是沸騰翻滾的紅油,是辣到舌尖發麻的過癮。

現在想來,哪有什麼不能吃。

不過是不夠在乎罷了。

安妮灌了一口冰飲料,齜牙咧嘴地問我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我想了想,說:“先回酒店好好睡一覺,明天,去新公司報到。”

安妮舉起杯子,眼眶還紅紅的,嘴角卻咧得很大。

“沈書意,歡迎來到華盛。”

“歡迎來到,新的生活。”

我舉起杯子,和她碰了一下。

玻璃杯碰撞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像是某個嶄新的世界,對我打開了門。

7.

在華盛工作的日子,和以前完全不一樣。

第一天去新辦公室,桌上就放著一盆綠植和一張手寫的歡迎卡片。

卡片是團隊裡每個人籤的名,畫滿了各種塗鴉和笑臉。

我盯著那張卡片看了很久,心裡有個地方在微微發燙。

在這裡,沒有人會在我熬了幾個通宵做出的方案上,輕飄飄地署上別人的名字。

也沒有人會在我提出異議的時候,用那種“你懂什麼”的眼神看著我,然後把我的意見扔進垃圾桶。

安妮和我分在了一個專案組。

她每天都會在我桌上放一顆不同口味的糖果,草莓的、芒果的、葡萄的。

有時候是一顆,有時候是一小把。

她說她在幫我“補糖”。

把我以前戒掉的那些,一顆一顆補回來。

我笑著罵她幼稚,手上卻很誠實地剝開糖紙,把糖塞進嘴裡。

嗯,真甜。

專案推進得很順利。

我用了一個月的時間,把我們組負責的新能源專案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

指出了十幾個流程上的漏洞,優化了成本結構,重新制定了談判策略。

組長在會議上聽完我的彙報,沉默了三秒鐘。

然後用一種撿到寶的語氣說:“沈書意,你果然名不虛傳。”

所有人都鼓掌了。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真誠的認可。

那一刻,我忽然有些恍惚。

原來被人認可是這種感覺。

原來不需要把自己藏起來,不需要活得小心翼翼,不需要把功勞拱手讓人。

這才是一個職場人,最正常不過的日常。

而我在過去的五年裡,從來沒有體會過。

至於林啟年,他找過我很多次。

最開始是打電話,我不接。

他就換不同的號碼打過來,我一個一個拉黑。

然後他開始發簡訊,長篇大論,語氣從質問到威脅,從威脅到示好,輪著來了一遍。

【沈書意,你到底要我怎麼樣?】

【我承認我之前有些地方做得不夠好,你至少給我一個當面談的機會。】

【你就算真的要離婚,也該坐下來好好談吧?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統統沒有回。

因為我覺得,和林啟年之間,早就沒有什麼好談的了。

五年。

五年的時間,我把我能給的都給了,把我能改變的都改了。

可到頭來,他甚至不知道我到底為什麼離開。

這樣的兩個人之間,還有什麼好談的?

林啟年又去公司樓下堵過我兩次。

第一次,我從前臺那裡得到訊息,直接讓安保把他請了出去。

第二次,他學乖了,趁我加班到深夜,堵在了公司樓下的大門口。

他從車裡出來,擋在我面前,眼睛裡佈滿了血絲,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整個人看上去憔悴又狼狽。

“書意。”

他開口叫我的名字,聲音沙啞得厲害。

“跟我回家。”

他說這四個字的時候,用的是那種不容置疑的語氣。

像以前無數次,他對我說“書意,幫我把檔案整理一下”“書意,晚上有個飯局你去一下”“書意,我媽想你了你週末回去一趟”一樣。

好像我只要一聽見他的指令,就會乖乖地點頭,說一聲“好”。

可我沒有。

我只是停下來,看著他,目光平靜。

“林總,如果是公事,請發郵件預約。”

“如果是私事,我現在是個人時間,不方便。”

“另外,我記得我們已經沒有什麼私事需要談了。”

林啟年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幾分。

“沈書意,你鬧夠了沒有?”

他的語氣裡帶上了幾分顫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別的什麼。

我輕輕笑了笑。

“我沒有在鬧。”

“林總,這些年,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認真過。”

林啟年怔怔地看著我,像是第一次認識我。

我繞過他,大步走向路邊,攔下一輛計程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我聽見他在身後喊我的名字。

那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失控的慌亂。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問我去哪。

我報了地址,靠在後座上,閉上眼睛。

心臟在胸腔裡跳得有些快。

可是不是留戀。

只是覺得,自己終於活過來了。

第二次沒有在公司樓下等到林啟年,是因為他自己那邊出了大問題。

啟程在我離開後,接連丟了三個重點專案。

其中有兩次,都是被華盛搶走的。

訊息是安妮帶回來的,小姑娘興沖沖地捧著手機給我看財經新聞,嘴裡喊著“姐你快看,你前夫的公司上熱搜了”。

我掃了一眼。

新聞標題很扎眼——

《啟程集團連續失標,資金鍊疑現裂痕》。

往下翻,評論區裡炸開了鍋。

有業內人士分析,啟程這幾年能在行業裡站穩腳跟,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有一個沈書意。

“很多老客戶都是她維護的,很多核心策略都是她制定的,很多看起來不可能的專案,最後都是她談下來的。”

“現在人一離開,底褲直接露出來了。”

“說白了,林啟年這幾年其實是靠著沈書意在撐場子,自己能力也就那樣。”

我看著這些評論,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沒有快意,也沒有難過。

訊息傳開之後,林啟年給我打了一通電話。

我沒有接。

他發來一條簡訊。

【你滿意了?】

我看著這三個字,依然沒有回。

他覺得我在報復他。

可他不知道,我離開啟程的時候,帶走的不過是屬於我自己的那部分能力。

那些本來就屬於他的東西,我一樣也沒動。

他以為是我在報復他。

可其實,我只是不再幫他兜底了而已。

他連這一點都想不明白。

後來的日子,林啟年找我的頻率越來越高。

從一週一次,到三天一次。

從堵在公司樓下,到去我家小區門口。

他瘦了很多,黑眼圈很重,眼睛裡總是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焦躁。

可他的追妻方式,依然是高高在上的。

“沈書意,差不多得了,你還真想看到我破產?”

“這些年我對你也不錯,你現在這樣,是不是有點忘恩負義?”

“跟我回去,之前的事我既往不咎,我們重新開始。”

我聽了,只是覺得好笑。

既往不咎。

重新開始。

到了這一步,他還在用一種施捨的姿態對我說話。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真的很可悲。

“林啟年,你什麼時候才能明白。”

我開口,語氣裡沒有憤怒,也沒有嘲諷,只有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

“我離開你,和你有沒有破產、你有沒有道歉、你願不願意既往不咎,沒有關係。”

“我離開你,是因為我不想再當你的附屬品了。”

“是因為,我終於想起來了,沈書意到底是誰。”

林啟年愣在原地。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

可最終,他什麼也說不出來。

我就那樣看著他。

像看一個終於從我的生命裡,慢慢淡出去的舊人。

轉折發生在第四個月。

啟程的資金鍊徹底斷裂,好幾個供應商上門討債。

溫婉在壓力最大的時候,帶著幾個核心客戶跳槽到了競爭對手那裡。

臨走的時候,她還把啟程內部的一些商業機密洩露了出去。

這事鬧得很大,都上了本地的新聞。

安妮把新聞連結發給我的時候,我正端著一杯咖啡,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夜景。

新聞配圖是林啟年被記者圍堵的畫面。

鏡頭裡的他眼窩深陷,嘴唇緊抿,西裝上滿是褶皺。

整個人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我抿了一口咖啡,關掉了頁面。

外面的夜很黑,玻璃上映出我自己的臉。

面色平靜,眼神明亮。

我覺得自己,好像終於從一場漫長的噩夢裡,徹底醒了過來。

又過了一段時間,我在一個商業酒會上遠遠地見過溫婉一次。

她挽著一個上了年紀的男人的手臂,笑得花枝招展。

那個男人看起來比她大至少二十歲,頭髮稀疏,大腹便便。

溫婉好像也看見了我。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飛快地移開了目光,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可我分明在她移開目光之前,從她的眼底看到了一閃而過的狼狽和疲憊。

她今天穿的裙子,領口開得很低,妝容也比以前濃豔了許多。

整個人像是被磨掉了一層光澤,只剩下一種精緻的、易碎的虛假。

聽說她在新東家那裡過得並不好。

那個上了年紀的合夥人,不過是把她當成一個漂亮的花瓶,帶出去撐場面。

真正核心的業務,從來不讓她碰。

她以前在林啟年身邊,仗著林啟年的信任,對誰都趾高氣揚。

可到了新地方,才發現,那些她以為屬於她自己的能力,那些被林啟年一句一句“優秀”“能幹”誇出來的底氣,其實不過是空中樓閣。

一旦離開了林啟年這棵大樹,她什麼都不是。

我們迎面走過的時候,溫婉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我移開視線,從她身邊徑直走過。

沒有打招呼。

也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就好像,她不過是一個和我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後來,聽圈子裡的人說起,溫婉後來的日子越來越不好過。

那位上了年紀的合夥人把她玩膩了之後,很快就找了個更年輕的。

而她在圈子裡的名聲也壞得差不多了。

很多公司一聽是“那個背刺前東家的溫婉”,連簡歷都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偶爾有人在飯局上提起她,都只是搖搖頭,說她“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我聽了,也只是聽聽。

命運這東西,有時候很公平。

她當初踩著我往上爬的時候,大概沒有想過,那些她用來傷害別人的手段,有一天也會反噬到她自己身上。

至於林啟年,他來找過我最後一次。

那時候,啟程已經申請了破產重整。

他站在我新公寓的樓下,穿著那件我最熟悉的灰色大衣。

可那件大衣在他身上,已經撐不起當初那種意氣風發的樣子了。

肩線塌了下去,布料上起了毛球,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樑骨。

看見我走出來,他往前邁了半步,卻又停住了。

他就那樣站著,和我隔了幾米的距離,喉嚨裡滾動了很久,才啞著嗓子說了一句。

“書意......我錯了。”

這三個字,他說得很輕很輕。

像是耗盡了全身所有的力氣。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

這個我曾經愛了五年的男人。

這個我曾經願意為他改變一切的男人。

這個讓我弄丟了自己整整五年的男人。

此刻站在路燈下,狼狽、落魄、疲憊。

我看著他,心裡卻意外地平靜。

“我知道你錯了。”

我開口,聲音很輕。

“可是林啟年,有些東西,錯了就是錯了,回不了頭的。”

他的眼眶一下子紅透了。

他別過頭去,肩膀微微發抖,像是在拼命忍住什麼。

我沒有再多看他一眼。

轉過身,繼續走我的路。

身後的路燈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可是這一次,我是向著光的方向走的。

後來,我聽人說,林啟年的公司最終還是沒能保住。

他變賣了名下的大部分資產,用來還債。

啟程被另一家更大的集團收購了,他的名字從此再也沒有出現在這個圈子裡。

有人說他回了老家。

有人說他去了南方,從頭開始。

我沒有去打聽。

一個已經從你生命裡徹底退場的人,他過得好不好,去了哪裡,都和你無關了。

而你唯一要做的,就是繼續往前走。

絕不回頭。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