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節當天村裡選最噁心家庭，我家當選_第8章 8我媽看着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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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看著手機。

沒有回覆。

她把手機放到桌上，繼續慢慢吃粽子。

“小禾。”

“不用回了吧？”

“不用。”

“他們說他們的。”

“我們吃我們的。”

她點點頭。

窗外風吹過艾草。

屋裡終於有了一點端午的味道。

半個月後，老宅修繕方案重新出了。

不是騰退。

也不是拆了給林強做婚房。

而是在保留原宅權屬的基礎上，做屋頂加固、排水修整和院牆修補。

所有材料，都需要我媽和我共同簽字。

趙會計被調離專案組。

王秀梅家沒拿到孝親示範戶。

林強的婚事也黃了。

他在村口堵過我一次。

眼睛熬得通紅。

“沈禾，你滿意了？”

“我婚房沒了，媳婦也沒了。”

我看著他。

“你的婚房，從來就沒在我家。”

他咬牙。

“不就是兩間破屋？”

“你們娘倆住得上嗎？”

我說：

“住不上，也不是你的。”

他被堵得臉色發青。

最後只罵了一句：

“你們家真絕。”

我笑了。

“這次投票，你可以重新寫。”

“就寫，最不好欺負家庭。”

他轉身走了。

我媽後來聽見這事，笑了很久。

笑完又有點擔心。

“他會不會再鬧？”

我說：

“會。”

“但我們不會再怕。”

老宅修好的那天，我陪我媽回去住了一晚。

院裡的草被清掉。

艾草重新紮成一束，掛在門口。

我爸的照片也擦乾淨了。

晚上，村裡有人路過。

看見燈亮著，停了一下。

“桂蘭，回來了？”

我媽站在門口。

“嗯。”

“回自己家。”

那人尷尬笑了笑，走了。

我媽轉身看我，眼睛亮了一點。

“小禾。”

“我剛才說得是不是挺響？”

我點頭。

“特別響。”

她笑得像個終於學會還嘴的小姑娘。

後來每年端午，我們都回老宅住一晚。

不再給每家每戶送粽子。

只包我們自己愛吃的。

我媽喜歡蛋黃。

我喜歡蜜棗。

我爸以前喜歡肉粽。

我們就在桌上給他也放一個。

村口那塊大屏後來換了內容。

不再搞匿名投票。

端午節時，只滾動播放防汛通知和龍舟賽時間。

有一次，我路過時，看見螢幕上寫：

“弘揚好家風，從尊重每一個家庭開始。”

我媽也看見了。

她撇撇嘴。

“寫得倒好。”

我問：

“還生氣？”

她想了想。

“不生氣了。”

“就是記得。”

我笑。

“記得也好。”

有些事不該被輕易忘掉。

因為忘得太快，別人就會以為傷口不疼。

那年端午，我們在院子裡剝粽子。

艾草香混著糯米香，飄得很遠。

我媽忽然說：

“小禾，以前我總覺得，家是別人肯讓我留下的地方。”

“現在才知道。”

“家是我的名字寫在上面。”

“我也敢站在門口說一句，這是我的地方。”

我抬頭看她。

她坐在簷下，頭髮白了很多。

但背比從前直。

門口那本登記簿，被她用紅布包好，放在櫃子最上層。

不是為了天天拿出來證明給誰看。

只是為了提醒自己。

她不是他們嘴裡的噁心家庭。

她是這間屋子的主人。

而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