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那天他求抱抱,我說:你抱的是替身,真身早就死了_第3章
第3章
?陸沉雙膝重重砸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散落地上的診斷報告上,那行關於神經痛覺傳導永久性壞死字樣,字字句序,如同一柄柄重錘,將他驕傲的自尊擊得粉碎。
?他緩緩抬起雙手,看著自己那雙剛剛潑出滾燙開水的手,整個人都在劇烈抽搐。
?“無痛症......人格解離......”
?陸沉喃喃自語,眼眶裡第一次湧出了猩紅的血絲。
?他想起這三年來的無數個夜晚。
?他為了給林雪嬌出氣,讓我在大雨天跪在院子裡淋雨一夜,我第二天醒來時面無表情地為他做早餐。
?他因為公司煩心事,隨手甩我巴掌,我擦乾血跡只是靜靜看著他。
?他以為是我犯賤,是我離不開他的金錢和地位。
?原來......
?原來不是我不懂屈辱,不是我不怕痛。
?而是我的身體和神經,早就被他親手摧毀了!
?我站在他面前,受燙傷的肌膚已經大面積起泡開裂,鮮血順著鎖骨滲進衣服裡,勾勒出一片觸目驚心的紅。
?可我的眼神里,只有無盡的冷漠。
?像是在看一堆死物。
?“阿沉!你別聽她胡說八道!”
?癱在後面的林雪嬌見勢不對,再次爬了過來。
?她死死抱住陸沉的胳膊,整個人哭得花枝亂顫。
?“她肯定是提前注射了麻醉劑!對!一定是麻醉劑!”
?“哪有人被開水燙了會不痛的?她就是在演戲騙你!”
?“阿沉,你快看看我啊,我是雪嬌啊!三年前是我在病房裡照顧了你三天三夜,是我為你輸血救了你的命啊!”
?林雪嬌瘋狂地叫囂著,試圖用當年的救命之恩喚醒陸沉的理智。
?陸沉被她哭得心煩意亂。
?那股壓抑在胸口的疑慮和恐懼終於轟然爆炸!
?他猛地一揮手,直接將林雪嬌重重甩開!
?“閉嘴!”
?陸沉咆哮著,眼珠子通紅。
?林雪嬌被甩得摔倒在茶几旁,額頭撞在角上,頓時流出一道鮮血。
?陸沉根本沒有看她一眼。
?他瘋了一樣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撥通了一個號碼。
?“趙醫生!你給我滾過來!”
?“帶著三年前陸家醫院所有的檔案!立刻!馬上!”
?電話那頭是陸沉多年的好友,也是陸傢俬立醫院的現任院長趙明。
?三年前,所有的醫療手續和檔案,全部經由趙明的手。
?半個小時後。
?別墅大門被急促地推開。
?身穿西裝、提著公文包的趙明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
?“陸沉,大半夜的你發什麼瘋——”
?趙明的話還沒說完,聲音就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客廳裡的狼藉,看到了滿臉鮮血的林雪嬌,看到了潰爛發紫的我。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些被撕碎和散落的診斷書上。
?趙明的臉色瞬間變了。
?冷汗刷地一下從他的額頭上滲了出來。
?陸沉幾步衝上去,一把死死揪住趙明的領口,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趙明!你告訴我!”
?陸沉的聲音沙啞得像沙紙摩擦。
?“三年前在廢棄倉庫救下來的到底是誰?救我命的人到底是誰?!”
?“林雪嬌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許知意脖子上的疤是怎麼來的?!”
?趙明看著陸沉那要吃人的眼神,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面無表情的我。
?他雙腿一軟,手中的公文包重重摔在了地上。
?裡面的絕密檔案散落一地。
?“陸沉......我對不起你......”
?趙明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神躲閃不敢直視陸沉。
?“三年前......三年前是林小姐找了我......”
?“她拿我賭博借高利貸的把柄威脅我......”
?陸沉的瞳孔劇烈收縮,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說!給我把每一個字都說清楚!”
?趙明抖得像篩子一樣,斷斷續續地吐出了當年被掩蓋的殘酷真相。
?“當年......在廢棄倉庫......被綁匪割斷頸動脈的人......確實是許知意......”
?“林小姐根本沒有受傷,她只是被嚇到了......”
?“是林小姐逼我偽造了傷情鑑定,把許知意搶救時抽的血,偽造成是林小姐捐給你的救命血......”
?“甚至......甚至許知意在ICU搶救的那三天,林小姐不許我們通知你......還讓我給你下了重度鎮靜劑,騙你說林雪嬌在為你守夜......”
?轟!
?這幾句話,像是一道五雷轟頂,徹底打碎了陸沉最後的幻想!
?三年來。
?他奉為神明、小心翼翼呵護的救命恩人,居然是一個偷走別人犧牲的卑劣小偷!
?而他日夜折磨、肆意踐踏的替身,才是那個為了救他差點死在手術檯上的摯愛!
?陸沉鬆開了手。
?趙明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陸沉轉過身。
?一步,一步,極為艱難地走向林雪嬌。
?他的眼神冷得像地獄裡走出來的修羅,蘊含著毀滅一切的怒火。
?“阿沉......不......不是這樣的......阿沉你聽我解釋......”
?林雪嬌嚇得魂飛魄散,拖著流血的額頭不斷往後退。
?“我只是太愛你了我不想失去你啊阿沉!”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啪!
?一道極其響亮的巴掌聲在客廳裡炸開!
?陸沉狠狠一掌甩在林雪嬌臉上,直接將她打得吐出一口鮮血,整個人撞在了沙發上!
?“滾!”
?陸沉歇斯底里地暴吼。
?“你這個惡毒的瘋子!”
?“來人!把這個賤人給我扔出去!”
?“通知律師,追回這三年我給她的所有財產!以詐騙罪、鉅額財產非法佔有罪起訴她!”
?“讓她給我坐牢!坐一輩子的牢!”
?門口的保鏢立刻衝了進來,像拖死狗一樣,架起哭爹喊孃的林雪嬌往外拖去。
?林雪嬌慘烈的尖叫聲漸漸遠去,別墅裡重新歸於沉寂。
?陸沉站在客廳中央。
?胸口劇烈起伏。
?他緩緩轉過身,看向了我。
?那張曾經高昂、冷酷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卑微、悔恨與絕望。
?他的眼眶裡溢位了滾燙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知意......”
?陸沉的聲音抖得厲害,他試探著向我走了一步。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給我個機會......讓我用餘生來補償你......好不好?”
?他伸出雙手,想要像以前一樣去牽我的手。
?然而。
?我看著他伸過來的手,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解脫的微笑。
?沒有哭泣,也沒有憤怒。
?我只是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與他的距離。
?“陸沉。”
?我輕聲叫著他的名字。
?“三年前你拋下我的時候,我說過,如果能活下來,我一定會當著你的面,把命還給你。”
?陸沉身形一震,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了他的全身。
?“知意!你要幹什麼?!你別動!”
?陸沉驚恐地大叫起來。
?可已經太晚了。
?我沒有任何猶豫,猛地轉身,在陸沉瞳孔劇烈收縮的注視下。
?決絕地朝著二樓那開放式的露臺,縱身跳了下去!
?玻璃欄杆被撞碎。
?我的身體像是一隻斷了翅膀的白蝴蝶,在夜晚的冷風中,急速墜向深不見底的高樓下方!
?陸沉眼眶撕裂,爆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絕望慘叫: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