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若遲,皆為枯骨_第 10 章 半年後
第 10 章
半年後。
市中級人民法院,第一審判庭。
曾經,我在這裡被按在被告席上,嚥下滿口的鮮血,絕望地聽著親人的審判。
如今,原告席上站著的是國家公訴人。
而被告席上,站著的是面如死灰的林慕白。
顧冷霜坐在旁聽席的最後一排。
她整個人瘦得脫了相,眼神空洞,只有在聽到法官宣判的那一刻,才有了片刻的焦距。
“被告人林慕白,犯故意殺人罪,手段極其殘忍,情節極其惡劣。”
“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法槌落下的那一刻,林慕白癱軟在地,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但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會覺得他隱忍單薄,再也沒有人會為了他去剝奪別人的生存機會。
庭審結束後,顧冷霜沒有離開法院。
她走到了那個曾經關押我的臨時羈押室門前。
羈押室已經被封存,但顧冷霜卻彷彿還能看到,我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口吐鮮血的模樣。
“鶴川。”
她靠在門板上,從懷裡掏出一個乾癟的紙杯。
那是她當初用來給我灌檸檬水的紙杯。
“我把他送進去了。”
顧冷霜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可是,你回不來了。”
她慘笑了一聲,將紙杯貼在胸口,緩緩閉上了眼睛。
幾天後,有人在法院的後巷發現了顧冷霜的屍體。
她吞下了一整瓶高濃度硫酸。
法醫鑑定報告顯示,她在死前經歷了長達幾個小時的極致痛苦,食道和胃部完全溶解。
她用最慘烈的方式,體會了我臨死前的絕望,也用這種方式,結束了自己荒唐的一生。
至於沈南喬。
她被送進了市郊的精神病院。
每天清晨,她都會準時坐在窗前,用手指在玻璃上寫字。
護士問她在寫什麼。
她總是神經兮兮地笑著說:“我在寫判決書啊,我要判那個壞男人死刑,我要把我的鶴川救回來。”
林知夏吊銷了法醫執照。
她離開了這座城市,去了一個偏遠的山區。
聽說她在那裡開了一家小小的診所,免費給當地的窮人看病。
但她的右手在一次所謂的“意外”中被機器絞斷,再也拿不穩手術刀,只能做些簡單的包紮。
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她都會看著自己殘缺的右手,整夜整夜地失眠。
清明節。
細雨濛濛。
宋晚螢撐著一把黑色的雨傘,來到了我的墓前。
墓碑上,我的照片依然笑容燦爛。
宋晚螢將一束潔白的百合花輕輕放在墓碑前。
“鶴川,他們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宋晚螢蹲下身,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著照片上我的臉龐。
她的眼底不再有怒火,只剩下無盡的溫柔和深深的遺憾。
“可是,這個世界如果沒有你,再多的懲罰又有什麼意義呢?”
微風拂過,帶落了幾片百合花的花瓣。
宋晚螢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墓碑。
“如果有來生,不要再做真少爺了。”
“做個普通人,平平安安地長大。”
她轉過身,撐著傘,獨自走進了雨幕中。
留下的,只有墓碑前那束純潔的百合,在風雨中靜靜地綻放。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