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爸葬禮剛結束,老婆就在家庭群裡發了一條訊息:
“公公的喪事辦完了,接下來聊聊財產分配吧。”
我還沒回復,她緊接著拉了個陌生男人進群。
那男人發了張自拍,配文:
“各位好,我是嵐姐的伴侶,多多關照。”
我盯著螢幕看了三遍,手指僵在半空。
晚上她帶那男人回來了,理直氣壯住進客房。
她開口:“你要是覺得不舒服,可以搬去你爸的舊別墅。”
男人補了一句:
“哎呀老婆,別這樣,哥哥畢竟剛死了爸爸,怪可憐的,讓他慢慢搬嘛。”
我咬著嘴唇退到牆角,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我那個只會打麻將的撈男小爹踹開了門,身後還跟著八個彪形大漢。
他看了一眼客廳裡的男人,挑起眉毛:
“喲,想分財產?問過我了嗎?”
......
“公公的喪事辦完了,接下來聊聊財產分配吧。”
家庭群裡彈出這條訊息時,我正跪在我爸的遺像前燒紙。
火光映在手機螢幕上,字跡顯得有些刺眼。
我盯著螢幕看了三遍,手指僵在半空。
還沒等我回復,螢幕上又跳出一條系統提示。
“程嵐邀請‘言言不吃糖’加入群聊。”
緊接著,那個新進群的男人發了一張自拍。
照片裡,他穿著一件敞開領口的白襯衫,隱約露出鍛鍊得當的腹肌,背景是我和程嵐的主臥。
配文是:“各位好,我是嵐姐的伴侶,多多關照。”
程是我老婆的姓。
火盆裡的紙錢燃盡了,灰燼隨著穿堂風飄在我的黑衣服上。
我給程嵐打電話。
提示音響了很久,最後被結束通話。
過了五分鐘,門鎖傳來轉動的聲音。
程嵐推門走進來。
她穿著剪裁得體的女士黑西裝,胸前還彆著我爸葬禮上的白花。
她身後跟著一個男人。
就是照片裡那個叫蘇瑾言的男人。
他沒有穿黑衣服,而是穿了一件惹眼的暗紅色休閒西裝。
程嵐換了鞋,走到我面前,聲音依舊是平時那種溫和的語調。
“嶼森,地上涼,起來說話。”
她伸手想扶我。
我避開她的手,盯著她身後的男人。
“他是誰?”
程嵐收回手,語氣很平靜。
“言言剛回國,在這邊沒有親人。他膽子小,自己住酒店害怕。”
她把蘇瑾言的行李箱推到客房門口。
“以後他就住這兒。”
我站起身,膝蓋因為久跪有些發麻。
“程嵐,我爸今天剛下葬。”
“我知道。”程嵐轉過身看著我,“喪事已經辦妥了。活著的人總得繼續生活。”
蘇瑾言從她身後走出來,有些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
“嶼森哥,你別生嵐姐的氣。是我不好,我不該在這個時候打擾你。”
他走到供桌前,看著我爸的遺像。
“伯父走得這麼突然,你一定很難過吧。”
他伸手去拿桌上的香。
“別碰。”我聲音發沉。
蘇瑾言像受了驚的兔子,猛地縮回手,眼眶瞬間紅了。
程嵐幾步走過去,把他拉到身後。
“林嶼森,你衝他發什麼脾氣?他也是好心想給公公上一炷香。”
我看著眼前這個和我結了三年婚的女人。
她曾經會在半夜冒雨跑三條街給我買胃藥,會在我生病時整夜幫我揉肚子。
現在她護著另一個男人,站在我爸的遺像前指責我。
“這裡是我家。”我指著大門,“讓他滾出去。”
程嵐皺起眉。
“林嶼森,你以前不是這麼刻薄的人。”
她攬住蘇瑾言的肩膀,語氣不容置疑。
“房子是婚後財產,我有一半的處置權。我說他能住,他就能住。”
說完,她帶著蘇瑾言走進客房,順手關上了門。
客廳裡只剩我一個人。
我看著遺像上我爸的臉,腦子裡很亂。
我想起我那個比我大三歲的小爹,沈星野。
沈星野有多撈?
這麼說吧,他跟我爸登記那天,連婚禮都沒辦。
他只讓我爸往他的一張海外卡里打了八百萬。
我爸進重症監護室那天,護士下達病危通知書。
沈星野正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敷著男士面膜。
他聽完醫生的囑咐,第一反應是轉頭問我。
“你爸要是今天沒了,下個月我訂的那幾塊限量版腕錶誰付尾款?”
我當時氣得渾身發抖,差點動手打他。
可他只是慢條斯理地揭下面膜,踩著定製皮鞋走到主治醫生面前。
“用最好的藥,用最貴的機器。要是人救不回來,我把你們醫院砸了。”
我爸到底還是沒救回來。
葬禮上,沈星野連面都沒露。
親戚們都在背後戳脊梁骨,說我爸養了個白眼狼,說他肯定是捲了家裡的現金跑了。
連我也這麼覺得。
客房的門突然打開了。
蘇瑾言走出來,身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定製羊絨大衣。
那是我爸生前買給我的生日禮物,我一直沒捨得拆標籤。
“嶼森哥,客房的空調有些冷。”蘇瑾言把大衣裹在身上,“嵐姐說讓我先穿這件,你應該不會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