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別信她，發車就會炸_第十一章 她的眼睛已經哭腫了

第十一章

她的眼睛已經哭腫了。

“你現在滿意了？”

“什麼？”

“所有人都誇你。”

她指著桌上的報告。

“要不是你一直不放手，我也不會變成這樣。”

我看著她。

“東西是你放的，臺賬是你漏的，錄音和文字稿也是你提前準備的。”

“你怎麼能說是我把你逼成這樣？”

她死死咬著嘴唇。

“我只是想留下來！而你已經是乘務長了，讓我一次怎麼了？”

我問：

“讓你一次的代價是什麼？”

她沒有回答。

我和她都清楚，這個代價是巨大的。

許棠眼淚掉了下來。

“我真的沒想讓車出事。”

“你當然沒想。”

我說：

“你只是認為，就算出了事，也會有人替你承擔。”

她臉更白，眼淚簌簌落下。

這一次，沒有人遞紙。

周予安來找我時，已經憔悴了很多。

他站在站臺盡頭。

那裡風很大。

他的制服被收走，只穿著普通襯衫。

“林晚，我只是壓力太大，一時糊塗。”

我沒說話。

他往前一步。

“我們這麼多年感情，不該因為許棠毀掉。”

我抬頭看他。

“毀掉我們的不是許棠，是你每一次明知她錯了還護著她，每一次明知我會背鍋，還把我推出去。”

他眼圈紅了。

“你真要分手？”

“是。”

他沉默很久。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笑了一下。

“我以前只是沒看清你。”

周予安離開時，背影有點狼狽。

彈幕淡淡飄過。

【上一世，他踩著你的處分保住自己。】

【這一世，他連制服都保不住。】

我看著那行字消失。

心裡沒有快意。

只有一種遲來的輕鬆。

像壓在胸口很久的一塊鐵，終於被搬開。

一個月後，車隊更新了發車前違禁品複核流程。

新增無主行李交接。

新增贈品箱抽檢。

新增臺賬雙籤。

新增異常強制暫停條款。

最醒目的一條，被貼在乘務室門口。

“任何違禁品臺賬未閉環，列車不得發車。”

有人開玩笑說：

“這條一看就是林晚風格。”

“硬。”

“不講情面。”

我聽了也只是笑笑。

安全本來就不該講情面。

它該講證據。

講流程。

講每一個人能不能活著到站。

齊站長讓我參與安全整改培訓。

第一次培訓時，新來的實習生坐在第一排，緊張得筆都快捏斷。

我沒有講大道理。

我只把那天的臺賬投到螢幕上。

“三件查獲，兩件登記。”

“差的這一件，差點讓一整列車發不出去。”

有個實習生小聲問：

“林乘務長，要是當時沒人支援你怎麼辦？”

我說：

“記錄、上報，按流程。”

她又問：

“要是領導壓著呢？”

我看著她。

“那就請他把要求寫進記錄。”

半年後，我重新站在車門前。

還是發車前。

還是倒計時。

夕陽斜斜照進站臺，車身玻璃反著光。

新來的實習生小聲喊我。

“林乘務長。”

“臺賬有一項看著不對。”

“要不要再查一遍？”

我接過臺賬。

她有點不安。

“會不會耽誤發車？”

我看了她一眼。

“查。”

“安全這件事，永遠不嫌多。”

她立刻點頭。

“明白。”

這一次，沒人抱怨。

沒人說我小題大做。

沒人把流程說成私人矛盾。

我親自帶著安檢員複核。

站長在對講機裡確認暫停三分鐘。

旅客有人問原因。

我回答得很穩：

“安全複核，請您稍等。”

三分鐘後，異常排除。

只是臺賬錄入重複。

列車可以發車。

我站在車門邊，看著旅客陸續坐穩。

廣播響起。

“車門即將關閉，請注意安全。”

車門緩緩合上前，我眼前最後一次浮現彈幕。

【這一次，車沒有炸。】

【你也沒有退。】

【恭喜你啊，林晚。】

字跡很淡。

像一陣風。

很快消失在站臺燈光裡。

我抬頭，看見車窗裡自己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