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發起投票後,我選擇離開_第5章 5刺耳的救護車警笛聲劃破了小區的清晨
5
刺耳的救護車警笛聲劃破了小區的清晨。
我躺在擔架上,媽媽死死抓著邊緣的護欄,一路都在朝著急救人員控訴:
“她不可能真出事!昨晚她還直播吃了那麼大一碗湯圓!”
“這肯定是她新想出來的花招,就是為了報復我砸她的門!”
她的話說的那麼擲地有聲,只要醫生點個頭,擔架上的我就能掀開白布,承認自己只是吃壞了肚子。
我的靈魂浮在車頂,看著她的失態。
“我已經吃完了。”
我對著她張了張嘴。
她聽不見。
活著的時候,她也從沒用心聽過。
我第一次試圖用桌布刀劃破手臂時,血還沒流出來,她就一巴掌拍飛了刀子。
“你少給我演苦肉計!作業沒寫完就搞自殘這套,你以為這樣就能不用去上學了?”
從那以後,不管多絕望,我都學會了把刀藏好。
因為每一次呼救,換來的只會是更深一層的罪名。
救護車急剎在急診科門口。
我被匆忙推進搶救室。
媽媽衝上前,從包裡翻出那張貼滿小紅花的打卡記錄表,直接懟到了醫生的臉上。
“大夫,您看這個!她這一個月每天早睡早起,精神狀態好的能去跑馬拉松!”
“她絕對是偷吃了什麼東西來嚇唬我,你們給她催個吐就行了,別小題大做!”
急診醫生臉色鐵青的推開她的手,急促丟下一句“患者生命體徵極其微弱,我們需要立刻洗胃”,便重重關上了大門。
媽媽被攔在門外,氣喘吁吁。
“我是她親媽,這世上還有誰比我更瞭解她?”
“這丫頭就是鐵了心要用死來拿捏我,讓我以後再也不敢對她立規矩!”
我站在她面前,忽然想起了鎖芯被砸掉的那個晚上。
我跪在地上,抓著她的褲腿,求她不要把家族群的投票截圖貼在我的門框上。
她冷笑著一腳踢開我。
“你還要臉?我為了糾正你這身臭毛病,每天盯著你,你怎麼就不懂心疼心疼我?”
最後,是我自己爬起來,把那張紙用膠帶粘的嚴嚴實實。
爺爺打來了電話。
得知在醫院,老人在電話那頭數落:“現在的丫頭片子就是心眼小,說兩句就不行了。”
媽媽找到了依靠,眼眶紅了,腰桿卻挺的更直。
“可不是嘛!我好吃好喝的供著,出了問題我還低三下四的搞全家投票,大家說對錯。”
“我做到這份上,她也該知足了。她非要鬧這出,是想把我的臉扔在地上踩啊!”
原來即便我一隻腳已經踏進了鬼門關,她依然堅信,自己才是那個受盡委屈、需要被全世界心疼的受害者。
搶救室門開了一條縫,護士探出頭讓家屬回去拿一下患者近期的既往病歷和可能服用的藥物藥瓶。
媽媽立刻自告奮勇。
“我去!她那點破爛藏在哪兒,我比她自己都清楚。”
我的靈魂跟著她一路飄回了家。
不知道為什麼,我已經死了,卻還是習慣性的跟在她身後。
可能是因為生前無論去哪裡,都需要透過她的稽核。
媽媽衝進那個一覽無餘的房間。
她一把拉開抽屜,一邊翻找一邊惡狠狠的咒罵:
“等洗胃出來,看我怎麼收拾你!”
“這次絕不能手軟,得讓她知道,拿死嚇唬人是要付出代價的!”
我飄在那個醜陋的門洞上方,想起自己最後一次試圖向她求救。
那天我頭痛的快要裂開,整夜整夜的撞牆。
我跟她說:“媽,帶我去開點藥吧,我真的撐不住了。”
她正盯著我的作息表核對時間,眼皮都沒抬一下。
“撐不住的是我。你的演技真是越來越精湛了。”
那天我靠著牆根坐了一整夜,直到天亮。
最終我對她說:“對不起,我昨天沒睡好。”
她滿意的笑了。
那是我最後一次說自己疼。
媽媽暴躁的翻著抽屜,一沓舊體檢單被扯了出來,連帶著我那臺早就被沒收的舊平板電腦,重重摔在地板上。
螢幕亮起,彈出一張滿屏紅花的打卡日曆照片。
媽媽冷哼了一聲,眼裡的怨氣散了些。
“就算作妖,打卡也是實打實的。”
她想找找我可能藏藥的線索,點開了平板裡的隱藏備忘錄。
她大概以為能抓到我早戀的聊天記錄,好作為日後指責我的新罪證。
然而入眼的置頂標題,卻只有五個字:
死於一場投票
正文的第一句,赫然寫著。
“你們投票表決那天,我就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