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發起投票後,我選擇離開_第3章 3門鎖被砸的第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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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鎖被砸的第四天,社群辦家庭教育分享會。
媽媽化了全妝,早早佔了第一排正中。
發言環節她頭一個衝上去,大螢幕直接亮出家族群的投票截圖和密密麻麻的作息打卡表。
臺下嗡嗡作響。
媽媽越說越精神:“現在的孩子,動不動拿憂鬱症要挾人。什麼壓力大、睡不著,全是藉口!我一不用藥二不看病,就用全家投票和打卡,治的她服服帖帖。規矩立住,這病什麼都不是!”
臺下連連點頭。
有人舉著手機錄影喊:“大姐,那你閨女現在到底咋樣了?”
媽媽手往角落一指,盯住被迫來旁聽的我:“好的很!來,你自己上來跟叔叔阿姨說說。”
幾十道目光唰的扎過來。
我木著臉走上臺。
話筒被硬塞進手裡。
我咧開嘴,擠出笑:“是我以前太任性,裝病騙關注。經過我媽的打卡訓練,我已經徹底好了,再也不會給家裡添麻煩。”
掌聲雷動。
前排老頭豎起大拇指:“就得這樣!規矩底下沒病人!”
媽媽在掌聲裡笑的合不攏嘴。
第二天等公交,隔壁單元幾個小孩跑過,指著我喊:“看,全票選出的神經病!”
一個空礦泉水瓶砸在我腳邊。
“打卡神功天下第一!”
我沒出聲,踩扁瓶子上了車。
下午大掃除,我被分去搬舊課桌。
爬到三樓,眼前一陣發黑,氣喘不上來。
後面的男生吹了聲口哨:“喲,投票病人又發作了?今天打卡沒啊就敢生病?”
旁邊的女生嗤笑:“快點走,別指望這套路能騙人幫忙。”
我死扣著桌角往上挪。
邁最後一級臺階時腿一軟,連人帶桌砸了下去。
膝蓋磕在水泥稜上,血順著小腿洇進白襪。
衛生委員嚇了一跳,喊我去沖洗。
我坐在陰涼的臺階上,看那片紅越暈越大,一點都不覺得疼。
摸著冰涼的手指,我甚至希望血就這麼一直流下去。
拖著腿回家,媽媽正靠在沙發上刷手機。
瞥見我腿上的血,她猛的皺眉:“怎麼搞的?又招惹誰了?”
“打掃時摔了。”
“班主任在群裡說你臉色發白,怎麼,又要演恐慌發作?”
“沒有。”
我看著她:“中午忘吃飯,低血糖。”
她緊繃的臉這才鬆開。
“算你識相。生理有毛病就買糖,少動不動給我扣虐待的帽子。”
飯點,她端出個大海碗,黃澄澄的厚油花底下臥著兩隻雞腿。
“今天表現不錯,特意燉的。喝乾淨,別讓人說我光罰你不給營養。”
葷油味直衝腦門。
我拿起勺,一口口往嘴裡送。
胃裡瘋狂泛酸,我死抿著嘴,把湧上來的酸水混著雞湯硬嚥下去。
直到碗底見空,她滿意的端走。
半夜,我縮在那個門上破了洞的房間,把頭埋進垃圾桶,死死捂著嘴無聲的吐。
沒消化的肉塊混著黃水滑進塑膠袋。
吐空了,我抽出一沓草稿紙,把穢物嚴嚴實實蓋住,又噴了兩下花露水掩蓋酸腐味。
客廳裡,媽媽在跟居委會主任打電話,聲音在夜裡分外高亢。
“對對,那打卡表您隨便用。以前就是慣的,非說自己有憂鬱症。門鎖一砸,群裡一投,您看她現在多準點?”
“以後小區誰家孩子再拿這病當藉口,就找我。我現在,專治各種青春期不服!”
我死咬住手背上的肉,把喉嚨裡最後一口酸水連同嗚咽,全嚥進肚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