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女不需要真愛_第6章 6霍斯年站在警局門口
6
霍斯年站在警局門口,看著那個背影越走越遠,消失在路燈照不到的黑暗裡。
冷風灌進他的領口,他卻沒有感覺到冷。
他只覺得胸口有一個地方在隱隱作痛。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一點裂開。
“霍先生。”
警官從警局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
“關於您太太的案子,有幾個細節想跟您核實一下。”
他機械地跟著警官走進警局,坐在詢問室的椅子上。
警官翻開資料夾,裡面夾著厚厚一沓材料——七年前的報案記錄、醫院的傷情鑑定、蘇若的通話記錄、轉賬流水。
“根據嫌疑人供述,七年前的新婚夜,是蘇若女士出資三十萬,僱他們將林女士綁架並拘禁了四十八小時。目的是製造林女士失蹤的假象,挑撥您和林女士之間的關係。”
霍斯年沒有說話。
他的手放在膝蓋上,指節泛白。
“此外,我們還掌握了一份證據。在林女士第一次懷孕期間,蘇若女士曾透過私人渠道購買了墮胎藥物,並指使霍家的一名傭人將其混入林女士的飲食中。但由於林女士當時已被您強制進行了藥物流產,這份藥物並未實際使用。”
霍斯年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強制藥物流產。
那四個字像一把刀,精準地扎進他最不願觸碰的記憶裡。
那天他接到朋友的電話,說看到林知意在酒店陪男人喝酒。
他趕到的時候,她確實穿著禮服,端著酒杯,臉上帶著討好的笑。
那一刻他氣血上湧,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個女人,果然和所有人說的一樣。
是個不折不扣的撈女,為了錢什麼都能做。
他把她拖上車,拉到私人醫院,讓醫生給她灌下了墮胎藥。
她哭著求他,拉著他的衣角說孩子真的是他的。
他一個字都不信。
甚至沒有等她從手術檯上下來,就轉身走了。
直到現在他才知道,那天她之所以去陪酒,是因為她父親的手術費還差八萬塊。
她不敢找他開口,怕他誤會她要錢,只好自己去掙。
“另外,”警官翻到下一頁,“關於林女士父親病逝前的醫療記錄,我們也做了調查。”
“林女士的父親在病危期間,曾多次試圖聯絡您,希望能見您最後一面。”
“但這些聯絡方式均被蘇若女士攔截。蘇若女士以您的名義,向林女士的父親傳送了一條簡訊,內容是——”
警官頓了頓,但還是念了出來:“別裝了,要錢直說。”
霍斯年猛地抬起頭。
“什麼?”
“簡訊的內容是別裝了,要錢直說。”
警官重複了一遍。
“傳送時間顯示,是林女士父親去世前一天的晚上十一點四十分。我們懷疑這條簡訊對林女士父親的情緒造成了嚴重打擊,加速了他的病情惡化。”
“如果是這樣,那蘇女士可能還涉嫌故意殺人。”
霍斯年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想起那一天。
林知意跪在他面前,哭著說爸爸想見他最後一面。
他當時在做什麼?在陪蘇若挑婚紗。
蘇若說想試試婚紗,讓他幫忙參謀參謀,他就去了。
林知意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他正在幫蘇若拉背後的拉鍊。
他看了一眼手機,按掉了。
然後又發了一個紅包。
“錢到位了,別演了。”
這是他讓助理轉達的話。
他不知道的是,那句話最終傳到了林父的耳朵裡。
一個生命垂危的老人,在臨死前收到的最後一條訊息。
是來自他視為親兒子的女婿發的:“別裝了,要錢直說。”
警官還在說著什麼,但霍斯年已經聽不見了。
他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想起了很多事。
林知意第一次懷孕時蒼白的臉。
她被推進水池後在醫院搶救時緊閉的眼睛。
她父親葬禮那天她一個人跪在靈堂前的背影。
還有昨晚,她在宴會廳裡跪在地上。
說“為了錢我什麼都能舔”時那雙空洞的眼睛。
霍斯年一直覺得她是裝的。
他以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錢。
他以為自己是受害者,是被撈女欺騙的可憐蟲。
可到頭來,真正被騙的人是誰?
最後他想起七年前那個早晨。
他陪蘇若在馬爾地夫旅遊完回來,推開家門,看到女人坐在客廳的地板上。
身邊堆著一摞摞的檔案。
警回執、立案通知書、醫院診斷證明。
看到他回來,林知意抬起頭,眼睛紅腫著,聲音嘶啞地說:
“斯年,我去報警了。警察說會查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他怎麼回答的?
他嗤笑道:
“林知意,你能不能別再演了?我看著噁心。”
她眼裡的光,就是在那一刻熄滅的。
霍斯年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想哭,卻發現眼眶乾澀得流不出一滴眼淚。
原來一個人真正痛苦到極致的時候,是哭不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