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縷引路的沉香,我不要了_第3章 3我接過侍女遞來的茶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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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過侍女遞來的茶盞,卻沒有朝楚雲霓衣香所在的位置走。
“她先承認香囊是受誰授意,我再奉茶。”
謝行淵的指節敲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壓住滿堂細碎的議論。
楚雲霓輕聲解釋:
“我只是想治好姐姐的病,王爺不忍拂我的好意,才準我試一次。”
“若早知道姐姐寧肯跳崖,我絕不敢自作聰明。”
她把責任攬到了自己身上。
卻也親口證實,謝行淵從一開始就知情。
我放下茶盞,轉身去取賬冊。
楚雲霓忽然從旁伸手,要挽留我。
袖口卻準確掃過我的手背。
滾水傾向桌邊,幾位賓客驚呼退讓。
謝行淵一腳踢開我身側的炭盆,想替楚雲霓擋住傾倒的茶水。
炭盆翻在我腳下,通紅的炭塊砸上手背和小臂。
衣袖瞬間燒穿。
焦糊味衝進鼻腔,我疼的跪倒在地。
右手仍死死抓著那本賬冊。
謝行淵扶住楚雲霓,確認她未被燙傷後才轉向我。
“沈知微,你非要在今日鬧的所有人都難堪?”
我抬起燒的發抖的手,把賬冊翻到缺頁處。
“藥房管事撕了這一頁,便能把我的東西變成王府的東西嗎?”
廳中沒人應聲。
血水沿著我的手腕落在紙頁上,暈開兩年前的採買印記。
謝行淵看見那片傷,抬手欲召府醫。
楚雲霓在身後喚他:“王爺!”
他的手停在半空,到底還是放下了。
片刻後,他將一包藥扔到我面前:
“拿去,別再丟人現眼。”
我用左手撿起藥包。
賬冊卻被管事搶走,送回謝行淵案前。
那是我能證明藥材歸屬的最後一份憑據。
我沒有再爭,因為許嬤嬤還在等我。
踏出前廳時,風雪撲在燒傷處,我疼的站不住。
髮間的木簪隨腳步鬆脫,落進雪裡。
我摸索著將它拾起,沉香木上的舊刻痕硌著掌心。
當年謝行淵雕壞了三塊木料,才做出這支並不精緻的簪子。
他替我簪上時曾認真許諾,往後絕不讓旁人拿我的缺陷取樂。
我把木簪抵在石階上,折了三下才斷。
碎木扎進掌心,我也沒管。
攥著兩截斷簪走進風雪裡,一路走,沒回頭。
藥包裡只有止痛的白芷。
許嬤嬤聞了聞便變了臉色,掙扎著要去藥房討說法。
我攔不住她,只能披上外衣跟到院門口。
井口不知何時壓了一塊大石,連取水的木桶也被收走了。
守門婆子避開我的方向,低聲傳達管事的話:
“王爺吩咐,王妃沒有認錯,偏院不得領水、炭、飯食和藥材。”
我手背上的水皰已經破裂。
膿血黏住布條,每動一下都疼。
許嬤嬤衝進雪地,跪在通往藥房的路口,朝前院方向一次次磕頭。
“老奴不要炭,不要飯,只求一帖退熱藥。”
“王妃的手再不治,便要廢了!”
遠處傳來女子的聲音。
我分辨出那是楚雲霓身邊的丫鬟春桃。
“王妃金尊玉貴,哪用得著我們這些下人的藥。”
“既然許嬤嬤非要壞王爺的規矩,便替主子領十杖吧。”
木杖落下的聲音沉悶。
我摸著牆往外走。
腳底凍傷裂開,每一步都留下血跡。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