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生不再為誰挨餓_第10章 10半年後

10

半年後，我已經能正常吃三頓飯了。

唐梨偶爾還會盯著我。

“別光喝咖啡，早餐呢？”

我就從包裡掏出麵包給她看。

以前我總覺得，被人管著吃東西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後來才發現，真正可怕的不是有人提醒你吃飯。

是有人拿吃飯懲罰你。

蘇茵的工作室最終關了。

她刪掉了所有涉及我的文章，也公開發了道歉。

我沒有再關注她去了哪裡。

程硯也很少聯絡我，每個月只有一條。

【最近身體怎麼樣？】

我從來不回。

公司年度體檢那天，最後一項是稱體重。

輪到我時，我站在電子秤前，腳忽然有些邁不動。

護士抬頭。

“怎麼了？”

我深吸幾口氣。

“沒事。”

我脫掉鞋，慢慢站上去。

螢幕亮起，五十四點二公斤。

那一瞬間，我手心全是汗。

腦子裡甚至本能地開始算。

比上個月重沒重，晚上是不是該少吃。

走多少步能消耗掉。

護士已經在表格上寫完數字。

“好了，下一個。”

我愣住。

“就這樣？”

她莫名其妙地看我。

“不然呢？”

我忽然笑了。

走出體檢中心時，眼淚卻掉了下來。

原來體重真的只是一個數字。

不會因為多一斤，就有人停掉我的生活費。

不會因為多兩斤，我就不配吃晚飯。

更不會決定我值不值得被愛。

晚上我去吃了那家炒米粉，還是那晚去過的店。

老闆已經不記得我。

“加什麼？”

我頓了一下。

“雞蛋，火腿，再加一根烤腸。”

剛坐下，門口忽然有人叫我。

“微瀾。”

程硯站在外面。

半年沒見，他瘦了很多。

看見桌上的炒米粉，眼神明顯變了一下。

“現在…能吃辣了？”

我輕輕點頭。

“嗯。”

他站了幾秒。

“我能坐一下嗎？”

“不能。”

我低頭繼續吃。

程硯沒有生氣，只是站在那裡。

“我聽唐梨說你恢復得不錯。”

我筷子停住。

“別去問她我的事。”

他很快答應。

“好。”

過了一會兒，他又低聲開口。

“那天的二十塊錢，我後來想了很多次。”

“如果我沒有報警…”

我抬眼看他。

“不是二十塊的問題。”

程硯嘴唇抿緊。

“我知道，是我把你當成了一個需要被管教的人。”

“不是妻子。”

我沒有接話。

他眼圈一點點紅起來。

“微瀾，我不會再求你回去了。”

“我只是想跟你說，對不起。”

這一次，我沒有說原諒，只是點了點頭。

“我聽見了。”

程硯站了很久，最後轉身離開。

老闆把烤腸端上來。

“姑娘，你物件啊？”

我搖頭。

“前夫。”

老闆“哦”了一聲。

“那更得多吃點。”

我一下笑出聲。

那天我把整盤炒米粉吃得乾乾淨淨。

回到自己的小房子。

冰箱裡有牛奶，雞蛋，玉米，土豆，還有昨晚沒吃完的蛋糕。

玄關旁也有一臺體重秤，是體檢後我自己買的。

它只是用來告訴我一個數字。

再也不能決定我第二天有沒有飯吃。

洗完澡，我從冰箱裡拿出半塊蛋糕。

吃到一半，忽然想起程硯以前最常說的一句話。

“一個連體重都控制不了的人，能控制什麼？”

我看著窗外笑了笑。

後來我終於學會，有些東西本來就不需要控制。

會胖，會瘦，會餓，會想吃一碗熱騰騰的炒米粉。

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真正該握在自己手裡的。

是銀行卡，是房門鑰匙，是想吃什麼的權利。

還有決定和誰過一輩子的自由。

那天晚上我沒有上秤，第二天胖一斤也沒關係。

這一次，誰都停不了我的生活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