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生不再為誰挨餓_第5章 5我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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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低頭摸了摸已經平下去的肚子。

“孩子沒了。”

程硯臉上的血色褪盡。

“什麼叫沒了？”

他幾步衝到我面前。

“沈微瀾，你把孩子打了？”

我怔了兩秒，忽然笑出聲。

笑著笑著，眼淚卻掉了下來。

“你不是一直嫌我胖嗎？”

“現在好了，一下輕了十幾斤。”

程硯伸手來抓我。

護士立刻擋在中間。

“先生，她剛做完引產，你別碰她。”

程硯臉上帶著不可置信。

“引產？”

護士皺起眉。

“胎盤早剝，送來時已經大出血，胎兒沒保住。”

“而且患者長期營養攝入不足，貧血很嚴重，身上還有明顯撞傷。”

程硯整個人僵住，視線落到我腰側。

那裡撞上沙發扶手後，已經青紫了一大片。

“我沒用多大力…”

護士看他的眼神一下變了。

“她懷孕二十二週，你還推她？”

我卻累得連恨都提不起來。

“你當然沒用多大力，只是甩開我。”

“只是把我一個人留在家裡流血。”

“只是我叫你的時候，你覺得蘇茵的臉更要緊。”

每說一句，他臉色就白一分。

走廊另一邊傳來腳步聲。

蘇茵臉上貼著一小塊紗布走過來。

“程硯，醫生說不會留疤，你不用擔心…”

她看見我，聲音戛然而止，視線落到我肚子上。

程硯卻忽然轉身。

“你不是說她只是裝疼嗎？”

蘇茵一怔。

“我只是說孕婦情緒激動也會肚子疼，我又不是醫生…”

我沒再聽下去，扶著牆往病房走。

程硯追上來。

“微瀾，我不知道會這麼嚴重。”

“如果我知道你真的出血，我不可能…”

我看著他。

“我告訴你說我肚子疼。”

“我伸手叫你，你也聽見了。”

程硯徹底沒了聲音。

不是我沒求救，是他做了選擇。

護士把我送回病房。

程硯站在門口不肯走。

“我是她丈夫。”

我轉過臉。

“很快就不是了。”

他臉色一變。

“沈微瀾，你現在身體不好，別說氣話。”

我拿起手機，把通訊錄裡備註七年的老公改成了程硯。

然後給以前的同事唐梨發訊息。

【能來醫院接我嗎？】

十分鐘後，她回了一個字。

【好。】

第二天上午，唐梨推開病房門時。

手裡還拎著我以前最愛吃的那家餛飩。

她剛要笑著喊我，視線落到我臉上，聲音一下卡住了。

“微瀾？”

我衝她笑了笑。

“你來了。”

唐梨站在原地看了我好幾秒。

大概是沒想到，半年沒見我會瘦成這樣。

臉頰凹下去，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手背上還留著針孔。

她低頭看了眼我已經平下去的肚子，眼圈都紅了。

“孩子呢？”

我沒說話。

唐梨像是一下明白了。

把餛飩放到床頭，背過身抹了把眼睛。

再轉過來時，聲音已經冷了。

“出院手續辦了嗎？我去辦。”

程硯正好拎著保溫桶進來。

“醫生說她現在要補營養，我燉了湯。”

唐梨腳步停住。

上下打量程硯一眼，忽然笑了。

“現在知道給她補了？”

程硯皺眉。

“這是我們夫妻的事。”

唐梨指了指我的病床。

“她懷孕的時候餓成這樣，你跟她講規矩。”

“孩子沒了，你倒想起來當丈夫了？”

程硯臉色一沉。

“你不瞭解情況。”

唐梨點頭。

“我是不太瞭解，我只知道她以前中午少吃兩口都胃疼。”

“跟我們一起上班那幾年，抽屜裡永遠塞著餅乾。”

她轉頭看我，聲音忽然哽了一下。

“半年不見，怎麼連半碗餛飩都吃不下了？”

我鼻子一酸。

程硯站在門口，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唐梨卻沒再看他。

彎腰替我把拖鞋擺好，又把外套披到我肩上。

“能走嗎？”

我點頭。

“能。”

她蹲下來替我係好鞋帶。

“不能也沒事，我推你。”

程硯下意識往前一步。

“微瀾，我送你回家。”

唐梨直接擋在我面前。

“她有地方去，用不著你送。”

我扶著唐梨的手慢慢站起來。

經過程硯身邊時，他手裡的保溫桶還冒著熱氣。

我卻連看都沒看。

唐梨扶著我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忽然回頭。

“對了，她以前最愛喝排骨玉米湯。”

“不是你這種連玉米都捨不得放的減脂湯。”

程硯僵在原地。

唐梨扶著我出了病房。

到電梯口時，我回頭。

“程硯，準備離婚吧。”

電梯門緩緩合上。

我看見他眼圈都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