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生不再為誰挨餓_第9章 9收到錄用通知那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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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錄用通知那天晚上，程硯在離婚協議上籤了字。

他把檔案遞給律師時，手一直沒松。

“我還有一個問題。”

“如果第二個孩子還在，你還會跟我離婚嗎？”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我點頭。

“會。”

他眼底最後一點光也滅了。

“為什麼？”

我忽然想起派出所那晚。

二十塊錢，半碗沒吃完的炒米粉。

還有他那句“進去待兩天正好”。

“因為孩子沒出事以前，我就已經很怕你了。”

程硯臉色一僵。

“怕我？”

我自嘲一笑點頭。

“怕上秤，怕吃飯，怕銀行卡突然刷不了。”

“怕我今天多重一斤，明天就沒有錢買東西。”

“更怕自己有一天真的餓到受不了，又被你說成豬癮犯了。”

我看著他。

“程硯，夫妻過成這樣，有沒有孩子都該離。”

他低下頭。

很久以後，才把手從協議上移開。

財產分割並不順利。

不是程硯不肯給。

是他母親知道以後，直接找到了公司。

她在樓下拉住我。

“微瀾，你們兩個都還年輕，孩子以後還能再要。”

“程硯已經知道錯了，你非要把家拆了嗎？”

我看著她。

“阿姨，這個家不是我拆的。”

她臉色一白。

“可他現在每天都睡不著，飯也吃不下，人都瘦了一圈。”

我差點笑出來。

“那就讓他多吃點，餓著對身體不好。”

她張了張嘴，再也說不出話。

離婚手續辦完那天，外面下著小雨。

程硯在大廳門口等我，手裡拿著紙袋。

“你的東西。”

裡面是剩下的產檢單。

還有我第一次懷孕時的那張B超照片。

我看到照片，手一下僵住。

三年前失去那個孩子後，我找過很久。

程硯說可能搬家時弄丟了，原來一直在他那裡。

“為什麼留著？”

他眼圈很紅。

“我不敢扔。”

我把照片拿出來，紙袋卻推了回去。

“其他的你處理。”

程硯低聲問。

“你還恨我嗎？”

我摸著那張已經發舊的B超單。

“以前恨，現在沒那麼重要了。”

他愣住。

我繼續往外走。

程硯卻忽然在身後叫我。

“微瀾，我把家裡的秤扔了，減重群也刪了。”

“以後再也不會…”

我停下來，卻沒有回頭。

“程硯，你總覺得把做錯的東西扔掉，就能重新開始。”

“可我流掉的兩個孩子回不來。”

“我餓過的那些晚上，也補不回來。”

身後徹底安靜。

我撐開傘，走下臺階。

第一次覺得，外面的空氣比那個家裡輕鬆。

走到路口時，我開啟手機。

把【微瀾減重監督群】徹底退出。

系統彈出一句：

【你已退出群聊。】

我看了幾秒，然後按滅螢幕。

這一次，真的沒有人能再把我拉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