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捐骨髓之後,他們跪着求我回頭_第 3 章 電梯門叮
第 3 章
電梯門“叮”地一聲開啟。
林建業穿著一身整潔的灰色夾克,提著一個果籃快步走來。
看到跪在地上的林沛蘭,他臉色微變,趕緊上前去扶。
“沛蘭,你這是幹什麼?快起來。”
林沛蘭順勢靠在林建業身上,泣不成聲。
“爸,清梧她不肯簽字......她說要八十萬才肯救祈安。”
林建業動作一頓,轉頭看向我。
他眉頭緊鎖,眼神中帶著長輩特有的寬容與痛心。
“清梧,你怎麼能跟你姐開這種玩笑?”
他語氣溫和,沒有絲毫責罵的意思。
“舅舅知道你心裡有氣。前陣子你姐忘了你生日,那是她不對,舅舅替她給你道個歉。”
他將果籃放在一旁的座椅上,走到我面前,長長嘆了口氣。
“可是孩子是無辜的。你小時候生病發高燒,你姐急得整晚沒睡,守在你床邊給你物理降溫。”
“這份情分,你總不能忘了吧?”
我靜靜地看著林建業。
前世,他就是用這套說辭,一次次將我架在火上烤。
我小時候確實發過一次高燒。
那是大冬天,舅舅一家在客廳看電視吃火鍋,我一個人躺在沒有暖氣的次臥裡燒得渾身發抖。
林沛蘭路過房間去上廁所,順手遞給我一杯冷水。
這杯冷水,被林建業包裝成了“整晚沒睡的守候”,成了我這輩子欠他們家的還不清的恩情。
“舅舅。”我看著他,聲音清冷。
“那杯冷水我喝了,我也記著。但那不代表我要用我的命去還。”
林建業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顯然沒料到一向好拿捏的我,今天說話會這麼刺耳。
但他很快恢復了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清梧,你怎麼越說越離譜了?什麼用命去還?”
他耐心地向周圍人解釋,像是在寬慰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現在的醫療技術很發達,捐骨髓就跟獻血一樣,睡一覺就好了,對身體沒有任何傷害的。”
“你不要聽信網上那些謠言。”
他轉頭看向護士,語氣誠懇。
“護士同志,麻煩你們再準備一下,我外甥女就是一時沒轉過彎來,她心最軟了,肯定會救人的。”
護士點點頭,轉身走回採集室。
我看著林建業單方面替我做決定,覺得可笑至極。
“我說了,錢不到位,字我不籤。”
我轉身準備離開。
張桂茹突然上前一步,擋在我身前。
她沒有碰我,只是用一種極其哀怨的眼神看著我。
“清梧,你要走,就踩著舅媽的身體過去吧。”
她緩緩閉上眼睛,彷彿隨時會暈倒。
“祈安要是沒了,我也活不下去了。我們就死在你面前,絕不怪你。”
這種以死相逼的軟刀子,比任何謾罵都來得有效。
周圍的人開始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我。
幾個年輕的家屬甚至拿出了手機,對準了我們這個方向。
林建業見狀,不但沒有阻止,反而微微側了側身,讓鏡頭能夠清晰地拍到林沛蘭跪在地上的畫面。
他深吸了一口氣,對著周圍的人微微鞠躬。
“讓大家見笑了。家裡不幸,出了這種事。”
“我們不怪清梧,只怪我們做長輩的沒本事,湊不齊這八十萬的買命錢。”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替我開脫。
但每一個字,都在將我推向萬劫不復的輿論深淵。
他篤定了我臉皮薄,篤定了我害怕被人指指點點。
前世,我就是在這裡崩潰妥協,哭著簽下了那份要了我的命的協議。
但現在,我只覺得這出戲精彩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