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房子，一個人的餘生_第 3 章 賀庭州走過來
第 3 章
賀庭州走過來，目光在我素淨的臉上掃過。
他又看了看委屈得眼眶發紅的林皎皎，最後看向化妝師。
“既然皎皎想化，就先給她化吧。”
他語氣平淡，彷彿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蘭時天生麗質，隨便打理一下就行了。”
他甚至還轉頭衝我笑了笑。
“女人大度一點，別總是在這種小事上斤斤計較。”
伴郎們在後面也跟著附和。
“嫂子真有福氣，有個這麼懂事的弟妹。”
“庭州哥就是大格局，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我冷冷地看著賀庭州。
他總是這樣，用一種理所當然的姿態，剝奪我的一切權益去成全他的慷慨。
我轉身走向臥室，對化妝師說。
“跟我進來，超過預定時間我會按合同扣尾款。”
化妝師見狀，趕緊拎起化妝箱跟了上來。
“哎，姐姐！”林皎皎在後面叫了一聲。
我反手關上門，順便落了鎖。
任憑外面沈青梧怎麼抱怨，賀庭州怎麼嘆氣，我都充耳不聞。
化好妝，換上婚紗。
出門的時候，賀庭州站在客廳中央看著我。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豔，但很快被不悅取代。
“蘭時，你今天脾氣太大了。”
他走過來，壓低聲音在我耳邊說。
“我媽今天請了不少有頭有臉的親戚，你收斂點，別給我丟人。”
我沒有接他的話，只是避開他的手，自己提起裙襬走出門。
迎親車隊一路開到市中心最豪華的五星級酒店。
剛走進宴會廳，撲面而來的就是一陣喧鬧。
七大姑八大姨已經到了不少，正圍在一起嗑瓜子聊天。
看到我進來，一群人立刻圍了上來。
只是他們嘴裡誇的，並不是我這個新娘。
“哎喲，蘭時今天真漂亮。”
大姑拉著我的手，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玉蘭跟我們說了，你這孩子是真孝順。”
“那套房子地段那麼好，說借給弟弟就借給弟弟了。”
二姨也在旁邊幫腔。
“可不是嘛，現在像這麼顧孃家的姐姐去哪找啊。”
“青梧那孩子有福氣，攤上你這麼個好姐姐。”
我抽回手，剛想開口說話。
陳玉蘭不知道從哪裡鑽了出來，一把攬住我的肩膀。
“大姑，二姨，你們別誇她了，這都是她應該做的。”
陳玉蘭笑得滿面紅光。
“我們家蘭時最懂事了，知道心疼弟弟。”
“這房子就當是她給青梧準備的新婚賀禮了。”
我轉過頭盯著陳玉蘭。
“媽，我什麼時候說過這是新婚賀禮了？”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周圍安靜下來的瞬間顯得格外清晰。
陳玉蘭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趕緊用力掐了一下我的肩膀。
“這孩子，當著這麼多親戚的面害什麼羞啊。”
“你昨晚不是答應媽了嗎？別鬧了。”
親戚們互相對視了一眼，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微妙。
就在這時，賀庭州的母親，我的準婆婆走了過來。
她穿著一身定製的暗紅色旗袍，戴著滿綠的翡翠項鍊。
“這是怎麼了？圍在這裡幹什麼？”
準婆婆撥開人群走到我面前。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蘭時啊，我們賀家雖然家大業大，但最看重的就是家風。”
她特意加重了“家風”兩個字。
“你能為了弟弟傾其所有，這份心意是好的。”
“但是以後進了我們賀家的門，凡事就要以夫家為主了。”
“不能總像個沒斷奶的孩子一樣，什麼東西都往孃家搬。”
她這話表面上是在誇我，實際上字字句句都在貶低我。
潛臺詞就是我窮酸，連套破房子都要拿去倒貼弟弟。
親戚們聽出了弦外之音，紛紛噤聲。
賀庭州適時地走過來，扶住他母親的胳膊。
“媽，您別說了，蘭時心裡有數的。”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里帶著一絲警告。
“是吧，蘭時？”
這種被所有人圍剿的感覺，令人窒息。
他們甚至不需要大聲呵斥，只需要用這種高高在上的憐憫和理所當然的施捨。
就能把你釘在恥辱柱上。
沈青梧和林皎皎也從後面走了過來。
林皎皎親熱地挽住沈青梧的胳膊。
“阿姨您放心，姐姐對我們這麼好，以後我們一定會好好孝敬姐姐和姐夫的。”
她這副乖巧懂事的樣子，立刻贏得了準婆婆的讚賞。
“這姑娘看著就討喜，青梧有眼光。”
我看著他們相視而笑的臉。
真是好一齣相親相愛的大戲。
在他們眼裡，我已經是一個失去了所有利用價值，只能依附於賀家生存的菟絲花。
我冷冷地看著準婆婆。
“阿姨，您可能誤會了。”
“我從來沒有說過要把房子送給任何人。”
準婆婆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賀庭州的眉頭也緊緊擰在了一起。
陳玉蘭見勢不妙，趕緊拉住我的手往休息室拽。
“哎呀，吉時快到了，新娘子要補妝了。”
“大家先入座，先入座啊。”
她幾乎是半強迫地把我拽進了新娘休息室。
賀庭州、沈青梧和林皎皎也緊跟著走了進來。
休息室的門一關，外面的喧鬧聲被隔絕了大半。
陳玉蘭鬆開我的手，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蘭時，你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你非要在這麼多親戚面前讓你婆婆下不來臺嗎？”
沈青梧也忍不住抱怨。
“姐，你也太不識大體了。”
“皎皎今天好心幫你打圓場，你還不領情。”
我走到沙發前坐下，靜靜地看著他們。
“我再說最後一遍，房子我不借，也不送。”
林皎皎又開始掉眼淚。
她委屈地看著沈青梧。
“青梧，我就說姐姐是不願意的。”
“我們還是把婚期推遲吧，等我們自己買得起房子再結。”
沈青梧立刻急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幾張摺疊好的A4紙，走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