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已盡,我不候春_第 2 章 鑽心的滾燙瞬間剝奪了我的呼吸
第 2 章
鑽心的滾燙瞬間剝奪了我的呼吸。
手背上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泡。
我的腦海深處傳來尖銳的警報聲,潛意識拼命叫囂著把手抽回來。
可只要我的肌肉剛一繃緊,那四十五天裡被強制植入的條件反射就會發生作用。
反抗,等於更加漫長、更加痛苦的電擊。
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雙手泡在滾燙的開水裡,木然地揉搓著那些車釐子。
“好的,姐姐。”
沈嬌站在一旁,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她緊緊盯著我的臉,似乎想從上面找出一絲扭曲的痛苦。
但我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水池,連眼睫毛都沒有顫動一下。
我已經沒有痛覺反應了。
或者說,比起那棟大樓裡切斷神經般的折磨,這種外傷實在算不了什麼。
水溫漸漸降了下來,我的雙手已經燙得脫了一層皮,紅白交錯。
沈嬌覺得無趣,撇了撇嘴。
“端出來吧,別磨蹭了。”
我端著果盤走回客廳。
周衍正低頭跟沈聿討論婚禮當天的安保細節。
看到我出來,沈嬌立刻換上了一副甜美的笑容。
“妹妹洗得真快,辛苦啦。”
她伸手去拿車釐子,卻在指尖碰到我的手背時,誇張地驚呼了一聲。
“呀!妹妹,你的手怎麼紅成這樣了?”
客廳裡的三個男人同時看了過來。
周衍的目光落在我血肉模糊的手背上,眉頭猛地一跳。
“怎麼搞的?”
沈嬌捂著嘴,滿臉自責。
“廚房裡剛才放著一鍋熱水,妹妹是不是不小心燙到了?”
“都怪我,我不該讓她去洗水果的。”
沈聿走上前,一把抓過我的手腕。
粗暴的動作扯到了水泡,兩顆水泡直接破裂,黃水流了出來。
我依然沒有出聲,也沒有掙扎。
沈聿的臉色沉了下來。
“洗個水果都能把自己燙成這樣,沈念,你是在向我們抗議嗎?”
“覺得讓你乾點活委屈你了,所以故意自殘來博取同情?”
我看著他,眼底沒有任何情緒波瀾。
以前我不小心切到手指,他都會緊張得要命,非要拉著我去醫院打破傷風。
現在我雙手幾乎燙廢,他只覺得我在自殘作妖。
“沒有抗議,哥哥。”
“這是我自己不小心。”
聽到我承認,周衍眼裡的那一絲疑慮徹底消失,化作了深深的厭惡。
“沈念,你這套把戲以前或許管用,但現在沒人在乎了。”
“嬌嬌馬上就是我妻子,你最好別再用這種低劣的手段掃她的興。”
媽媽從樓上下來,看到這一幕,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行了,別站在那裡礙眼了,去張媽那裡拿點燙傷膏抹抹。”
“今天晚上張伯伯一家要來吃飯,你別頂著這副樣子上桌,丟人。”
“好的,媽媽。”
我轉身朝傭人房走去。
張媽翻出了一管快過期的燙傷膏遞給我。
我坐在狹窄的摺疊床上,用棉籤沾著藥膏,一點點塗抹在傷口上。
傷口很疼,但我的心臟卻像是被包裹在了一層厚厚的冰膜裡,沒有任何感覺。
傍晚,張伯伯一家到了。
餐廳裡擺滿了豐盛的菜餚。
我被允許坐在最末端的位置。
張伯伯看著我,笑著打趣。
“小念去哪裡閉關了?這一個多月都沒見著人,大變樣了啊。”
爸爸立刻接話。
“送去參加了個封閉式的禮儀培訓,女孩子嘛,還是得收斂點性子才討人喜歡。”
“不像嬌嬌,從小就懂事,不用我們操心。”
張伯伯連連附和,飯桌上其樂融融。
一道清蒸石斑魚被端上了桌。
沈嬌夾起一塊魚腹上的肉,越過半張桌子,放進了我的碗裡。
“妹妹,這是你以前最愛吃的,多吃點。”
我看著碗裡的魚肉,手指微微一僵。
我對海鮮過敏。
十五歲那年,我不小心吃了一口蟹黃包,渾身起滿紅疹,甚至引發了急性哮喘。
是周衍揹著我,一路狂奔到了急診室。
他當時急得眼淚都掉下來了,發誓以後絕對不讓我碰任何海鮮。
現在,他就坐在沈嬌旁邊,笑著看她給我夾菜。
“嬌嬌就是心善,什麼好東西都惦記著你。”
周衍看著我,眼神里帶著警告。
“還不快謝謝你姐姐?”
我拿起筷子。
只要吃下去,半個小時內,我就會呼吸困難。
但我沒有選擇的權利。
“謝謝姐姐。”
我將那塊魚肉送進嘴裡,連咀嚼都沒有,直接嚥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