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長出的迴響_第 3 章 第二天

第 3 章

第二天，我被強行拉到了學校。

我爸扣留了我的殘疾人補助卡，並威脅我。

如果不把保送名額讓給楚澤凡，就把我趕出家門。

我像個木偶一樣被推著輪椅進了教室。

今天是星期五。

班裡異常熱鬧。

黑板上用彩色粉筆寫著“楚澤凡生日快樂”。

我坐在教室最後排的角落裡。

看著他們嬉笑打鬧。

蘇清玥買了一個巨大的雙層蛋糕，小心翼翼地放在講臺上。

楚澤凡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

他戴著壽星帽，笑得像個意氣風發的小王子。

切蛋糕的時候，楚澤凡端著一塊塗滿奶油的蛋糕，走到我面前。

他把蛋糕放在我的桌子上。

然後突然伸手，把一頂滑稽的小丑帽子扣在我的頭上。

我皺起眉頭，想要摘下來。

楚澤凡卻一把按住我的手。

他轉頭對著全班同學，嘴唇大幅度地開合。

我看懂了他的話：

“大家安靜一下！”

“今天我生日，星衍說要給我準備一個特別的節目。”

“他要給大家表演......殘疾人是怎麼像狗一樣爬的！”

班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的身上。

那些目光裡，有驚訝，有同情，但更多的是看好戲的興奮。

我渾身冰冷，手指死死地摳住輪椅的扶手。

“我沒有。”

我沙啞地開口，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楚澤凡卻不依不饒。

他湊近我，臉上的笑容惡毒得讓人反胃。

用唇語說：“星衍，你昨天可是答應乾爸要把保送名額給我的。”

“只要你今天爬一圈，名額我就不要了，怎麼樣？”

我猛地抬頭看著他。

他捏住我的死穴。

名額，我的命。

蘇清玥站在人群外，手裡還端著紙盤子。

她看著我，眉頭微微皺起。

但她什麼都沒說。

沒有阻止，沒有制止。

她甚至轉過頭去，和旁邊的女生低聲說了句什麼。

那個女生立刻哈哈大笑起來。

我看著蘇清玥冷漠的側臉。

突然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這就是我豁出性命救回來的人。

我咬緊牙關，雙手撐著輪椅的扶手，艱難地想要站起來。

“我不爬。”

我一字一頓地說，哪怕聲音難聽，我也要說出來。

“名額是我的，誰也拿不走。”

楚澤凡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一把打翻了我桌子上的蛋糕。

奶油濺了我一身。

“給臉不要臉。”

楚澤凡用口型無聲地罵了一句。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我脖子上的一根紅繩上。

那是我的亡母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一枚成色不算好，但對我意義非凡的玉佩。

楚澤凡猛地伸手，一把拽住了紅繩。

“嘶——”

我的脖子被勒出一道紅痕。

“你幹什麼！還給我！”

我拼命掙扎，想要護住玉佩。

但我的力氣根本比不上四肢健全的他。

楚澤凡輕而易舉地扯斷了紅繩。

他把玉佩高高舉起。

“不爬是吧？”

“那就用這個抵消吧。”

說完，他轉身走到窗邊。

連猶豫都沒有，直接把玉佩扔出了窗外。

這裡是四樓。

我感覺心臟停跳了一拍。

整個世界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

我瘋了一樣推著輪椅衝向窗邊。

探出身子往下看。

樓下的水泥地上，那枚綠色的玉佩碎成了幾瓣。

那是母親留給我最後的東西。

是我在無數個痛苦難熬的夜晚，唯一能握在手裡汲取力量的寄託。

現在，碎了。

楚澤凡站在旁邊，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哎呀，手滑了。”

他笑盈盈地看著我，唇形清晰。

“你現在下去撿，也許還能拼起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