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講學歷對等，我送你身敗名裂_第 3 章 那個一直纏着你的外賣小哥
第 3 章
“那個一直纏著你的外賣小哥，你處理好了嗎？”
外賣小哥。
我盯著螢幕上這四個字，覺得眼睛被刺得生疼。
這三年，我每天下班後提著保溫桶，倒兩趟公交車去圖書館給她送飯。
風雨無阻。
在她眼裡，在他們那個高貴的學術圈眼裡，我只是個“纏著她的外賣小哥”。
林清晏從臥室走出來，手裡拿著水杯。
看到我站在茶几旁，她臉色微微一變，快步走過來把手機拿走。
“你偷看我手機？”
她語氣裡終於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但很快又被溫和掩蓋。
“我沒偷看，螢幕自己亮的。”
我看著她，“林清晏，外賣小哥是什麼意思？”
她拿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隨即嘆了口氣，喝了一口水。
“顧師兄也是關心我。”
“關心你？關心你有沒有擺脫我這個狗皮膏藥？”
“陸澤川，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麼難聽？”
她放下水杯，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我剛進課題組，導師最討厭學生談戀愛影響科研。顧師兄是導師面前的紅人，我不想因為這種私事讓他對我有意見。”
“說你只是個送外賣的，是最穩妥的藉口。難道我要告訴他們，我有一個大專畢業、在奶茶店打工的男朋友，每天跑來學校給我送飯嗎？”
她看著我，眼神里透著一種深深的疲憊和嫌棄。
“你身上的那股劣質糖漿味，在滿是消毒水和儀器的實驗室裡，真的很突兀。”
突兀。
我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口。
那是為了多賺兩千塊錢全勤獎，每天在操作檯前熬煮十個小時紅茶和珍珠染上的味道。
那是供她買輔導資料、交房租的味道。
現在，她嫌這味道突兀。
“好，我知道了。”
我出奇地平靜，沒有哭，也沒有鬧。
林清晏反而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輕易妥協。
她臉上的戒備放鬆了一些，語氣重新變得溫和。
“澤川，你理解就好。等我拿了學位，進個好單位，我會補償你的。”
“對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下週我們課題組有個專案要啟動，前期資金導師讓我們先墊一部分。我手頭緊......”
“你不是有助學貸款嗎？”
“貸款還沒批下來。”她看著我，眼神真誠，“你不是還有張信用卡嗎？你去套現兩萬塊錢出來給我應個急。等專案獎金髮了，我連本帶利還你。”
讓我去套現信用卡，給她墊專案的資金。
用來裝點她在導師和顧硯塵面前的面子。
我看著她，像在看一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
“我額度不夠。”
“怎麼會不夠？你那張卡不是有三萬的額度嗎？”
她脫口而出，顯然早就盤算好了。
“那五千二我還沒還完，剩下的不能套現了。”
“陸澤川！”
她終於有些裝不下去了，聲音提高了一點。
“你到底在較什麼勁？不就是五千塊錢的事嗎？我是為了我們的未來在打拼，你連這點小忙都不肯幫？”
“你那叫打拼嗎？”我冷笑，“你那叫打腫臉充胖子。”
“你——”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
“行，陸澤川。既然你這麼冷血，那就算了。我自己想辦法。”
她轉過身，背對著我。
“但是你記住，今天你不幫我，以後我在課題組被排擠，被導師看不起，都是拜你所賜。”
又是這種熟悉的道德綁架。
把所有的責任和罪惡感都推到我身上。
我沒有接話，轉身回了那個連窗戶都沒有的小房間。
關上門，我拿出手機。
點開林清晏的朋友圈。
她把我設定成了“僅聊天”。
但我有一個以前為了幫她砍拼多多而註冊的微信小號，那個號一直靜靜地躺在她的好友列表裡。
我切換賬號，點開她的朋友圈。
最新的一條，是三個小時前發的。
照片上，她穿著我買的羊絨大衣，和顧硯塵並肩站在實驗室的儀器前。
顧硯塵笑得明朗，她眼神溫柔。
文案是：“感謝顧師兄帶我做專案，學術之路，幸有同行。”
底下的評論很熱鬧。
導師點了個贊。
有同門師妹問：“林師姐，之前一直給你送飯的那個男生呢？最近怎麼沒看見了？”
林清晏回覆：“一個遠房親戚，高中畢業沒讀書，來城裡打工。最近他回老家相親了，大家別誤會。”
遠房親戚。
相親。
我看著螢幕上那些字，心口像是被人用鈍刀子慢慢地割。
更扎眼的是顧硯塵的評論。
“清晏師妹這麼優秀，以後找男朋友可得擦亮眼睛。那種死纏爛打的社會閒散人員，一定要保持距離哦。”
林清晏回覆了一個笑臉：“謝謝師兄提醒，我會的。”
社會閒散人員。
死纏爛打。
我咬緊牙關，不讓眼淚掉下來。
截圖。儲存。
然後，我點開微信，找到了奶茶店老闆蘇雲錦的頭像。
“蘇老闆，睡了嗎？”
那邊回得很快。
“沒，怎麼了小陸？”
“店裡的監控錄影，能幫我複製一份這三年的嗎？特別是每天晚上我打烊後在店裡算賬的那些畫面。”
蘇雲錦發了個語音過來，聲音裡帶著疑惑。
“拷監控幹嘛？那資料量可不小。”
“有點私事需要留個證據。老闆，拜託了。”
過了幾分鐘，蘇雲錦回了一個字。
“行。”
我放下手機，看著備忘錄裡越來越滿的“三年”資料夾。
林清晏，你不是要學歷對等嗎？
你不是嫌我突兀嗎？
沒關係。
既然你不承認這三年，那我就幫你好好回憶回憶。
門外傳來林清晏打電話的聲音，刻意壓低了，溫溫柔柔的。
“硯塵師兄，對，專案資金的事我來想辦法......沒關係，我不委屈。”
我閉上眼睛。
我知道，更大的風暴，馬上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