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來散去又雨天_第 3 章 晚飯時分

第 3 章

晚飯時分，沈鶴觀準時回家。

他今天帶了一束嬌豔的藍玫瑰。

“路過花店，覺得很襯你。”

他將花遞給我，低頭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

我沒有躲避，接過花放在茶碗旁。

“謝謝，很漂亮。”

吃飯時，我隨口提了一句。

“鶴觀，我明天要去醫院做個複查。”

“醫生說可能需要家屬簽字，你能陪我去嗎？”

沈鶴觀夾菜的動作停頓了一瞬。

他抬起頭，眼神里充滿關切。

“什麼複查？很嚴重嗎？”

“只是常規的腸胃檢查，可能需要做個無痛胃鏡。”我平靜地撒著謊。

他放下筷子，眉頭微蹙。

“明天上午嗎？”

“明天上午我原本約了客戶談下季度的合同。”

他思忖了片刻，隨即展顏一笑。

“不過什麼都比不上老婆的身體重要。”

“我一會兒就讓助理把會議推遲，明天全天陪你。”

他的語氣誠懇得挑不出一絲毛病。

宋微明也在一旁點頭。

“是該讓鶴觀陪你去，做無痛胃鏡身邊不能離人。”

“你們去醫院，中午我給你們送飯。”

多好的一家人。

如果我沒有聽到那段錄音，我大概真的會感動得熱淚盈眶。

“不用麻煩媽了，做完檢查醫生肯定不讓立刻進食。”

我輕描淡寫地拒絕了她的好意。

第二天清晨，我早早地換好衣服坐在客廳。

沈鶴觀在浴室裡洗漱。

他的手機放在茶几上，螢幕突然亮了起來。

是一條沒有備註的簡訊。

“肚子疼，見紅了。”

我靜靜地看著那行字在螢幕上停留了幾秒，然後暗下去。

浴室門推開，沈鶴觀擦著頭髮走出來。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臉色驟變。

雖然他極力掩飾，但我還是捕捉到了他眼底的驚恐。

“怎麼了？”我端起水杯，漫不經心地問。

沈鶴觀的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按了幾下。

然後抬起頭，滿臉歉意地看著我。

“老婆，對不起。”

“公司那邊出了點緊急狀況，有個重要專案的資料出了大紕漏。”

“我必須馬上趕過去處理，不然整個部門都要受牽連。”

他走過來，握住我的手，語氣裡滿是懊惱。

“我讓助理現在過來陪你去醫院好不好？”

“等我忙完，立刻趕過去找你。”

我看著他焦急的眼睛。

那裡面裝的不是對公司的擔憂，而是對另一個女人和孩子的牽掛。

“沒關係。”我把手抽出來，語氣很淡。

“工作重要，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反正只是個小檢查，不用麻煩助理了。”

沈鶴觀似乎鬆了一大口氣。

但他還是裝出不放心的樣子，反覆叮囑了好幾遍，才匆匆拿起外套出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站起身。

拿過茶几上那束藍玫瑰，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三年前的那場暴雨，又一次在我的記憶裡翻湧。

那時的沈鶴觀跪在泥濘裡，任憑雨水沖刷著滿臉的淚水。

“清殊，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跟她只是一時糊塗，我愛的只有你。”

“你原諒我一次，就這一次。”

那時的我剛剛失去一個孩子，身體虛弱得連站都站不穩。

看著公婆為了他痛哭流涕，看著他卑微到塵埃裡的姿態。

我信了。

我以為那是他洗心革面的開始。

卻不知道，那只是他精湛演技的第一次公演。

我換上平底鞋，拿上包出門。

外面的天氣很好，陽光明媚，微風不燥。

打車來到醫院，我徑直走向婦產科的手術區。

走廊裡坐滿了等待的人。

有的滿臉期待，有的神色凝重。

我在自助機上打印出預約單，走到護士站簽下自己的名字。

字跡沒有絲毫顫抖。

護士核對了一下資訊。

“林清殊是吧？家屬還是沒來嗎？”

“沒來。”

“那你要自己注意安全，手術後可能會有點虛弱。”

“好，謝謝。”

我拿著單子，坐在冰冷的塑膠椅上。

手機裡安靜如雞，沈鶴觀沒有發來任何詢問的微信。

他在忙著安撫他的嬌妻和尚未出世的兒子。

哪有時間管我的死活。

護士推開手術室的門。

“林清殊，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