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擁抱過風，但決定放手_第 5 章 東郊的陽光照在瀝青路面上
第 5 章
東郊的陽光照在瀝青路面上，白花花的。
我把璟璟和珩珩抱上謝景川開來的車。
兩個孩子在車後座上很快睡著了，眼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珩珩的手指死死攥著我的衣角，睡夢中還在無意識地發抖。
我看著那雙膝蓋上的擦傷，心裡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真走丟了？”謝景川坐在駕駛位，壓低聲音，眼神里全是難以置信。
“就差半米。”我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差點被大貨車捲進去。”
謝景川猛地踩了一腳剎車，爆了一句粗口。
“林芷萱是不是腦子有坑！為了一個男配的女兒，親生兒子的命都不要了？”
“她不是不要。”
我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
“她只是覺得，楚沐塵是弱者，楚柚柚是受害者。而我陸雲錚無所不能，我的兒子也理應像我一樣堅強，可以隨時被排在第二位。”
三年了。
從楚沐塵的妻子死後，林芷萱就像中了邪。
她以為自己在扮演救世主，其實只是在用我們的血肉，去填補她自己良心上的窟窿。
“去市中心那套房子？”謝景川問。
“不，先回別墅。”
“還回去幹嘛？”
“拿點東西。”我冷冷地說。
“還有，斷她的糧。”
別墅裡靜悄悄的。
林芷萱顯然還在醫院扮演“慈母”。
我沒有收拾太多衣服。
這三年，為了遷就她的“節儉”人設，我買衣服都挑看不出牌子的基礎款。
我把當初結婚時我自己買的手錶、證件、還有兒子們的必備物品裝了兩個箱子。
走到客廳，我看到了那面被楚柚柚塗得亂七八糟的照片牆。
牆上原本掛著我們一家的合照，現在被黑色水彩筆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林芷萱曾說：“小柚子是在發洩失去母親的痛苦，別怪她。”
我冷笑一聲。
走到書房。
開啟保險櫃，拿出幾份檔案。
林芷萱能把她的建材公司做得風生水起，真以為是靠她自己那點人脈？
公司最大的三個供應商，核心拿貨價，全是我父親生前帶出來的徒弟給的面子。
她真以為自己是白手起家的女強人？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王總的電話。
“王叔，是我，雲錚。”
“哎呀，雲錚啊，怎麼有空給王叔打電話？”
“王叔，芷萱公司那邊的材料款，以後不用走我這邊的擔保額度了。按市場價走吧，款到發貨。”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顯然聽出了弦外之音。
都是生意場上的人精。
“行，叔明白了。你們......沒事吧？”
“沒事，就是賬該算清楚了。”
掛了電話，我又打給物業。
“陳經理，我名下這套別墅的車位，錄入的尾號886那輛車，許可權取消。”
那是林芷萱的車。
從明天起，她回自己家，得自己交停車費。
做完這一切，我把離婚協議書打印出來，放在了茶几的正中央。
旁邊，壓著東郊派出所開具的報警回執。
【男童走失，險發生交通事故。】
白紙黑字，比任何控訴都刺眼。
“走吧。”我拉著行李箱，沒有回頭看這個住了五年的房子一眼。
晚上八點。
我坐在市中心大平層的落地窗前，看著兩個兒子在乾淨的地毯上拼新的樂高。
我的手機早就把林芷萱拉黑了。
但謝景川的手機響了。
“林芷萱。”他把螢幕轉過來給我看，一臉嫌惡。
“接。開擴音。”
謝景川按下接聽鍵。
“謝景川，雲錚跟你在一起嗎？”林芷萱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暴躁，還夾雜著疲憊。
“他不接我電話，發微信也不回。他到底在哪？”
“你還有臉找他？”謝景川冷笑。
“我怎麼沒臉找他？”
電話那頭，林芷萱的火氣也上來了。
“我不就是去醫院處理了一下突發情況嗎？孩子不是好好的找回來了嗎？”
“他至於把家裡弄得像遭賊了一樣，把衣服都搬空嗎？”
“鬧脾氣也該有個限度吧！”
鬧脾氣。
她以為我在鬧脾氣。
我靠在沙發上，示意謝景川把手機給我。
“林芷萱。”我對著麥克風開口。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雲錚？你在哪？趕緊帶孩子回來。小柚子剛打上石膏，晚上疼得睡不著，楚沐塵一個大男人搞不定，你回來幫幫忙。”
她理所當然的語氣，讓我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只覺得滑稽。
“茶几上的東西，你看了嗎？”
“什麼東西？”
聽筒裡傳來翻找的聲音，接著是一陣短暫的沉默。
“離婚協議？”
林芷萱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一絲荒謬的笑意。
“陸雲錚，你瘋了是不是？拿離婚嚇唬我？”
“我沒嚇唬你。字我已經簽了，你抽空簽了，我們去民政局把手續辦了。”
“不可能！”她低吼。
“就因為我今天沒陪你們去遊樂園？就因為孩子走丟了一會？”
“陸雲錚，你能不能成熟一點？我是去救人，不是去出軌！”
“是不是隻有楚沐塵父女死了，你才能滿意？”
她又開始了。
她的道德綁架，她的邏輯閉環。
我以前總是被這種話堵得啞口無言，覺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太小心眼。
但現在，我只覺得她像個跳樑小醜。
“林芷萱，你救你的，我不攔你。”
“這三年，你欠他妻子的命，你還不清。”
“所以我成全你。從今天起，你可以名正言順地去當楚柚柚的母親，去當楚沐塵的靠山。”
“但是，我的兒子，不再需要一個隨時會拋棄他們的母親了。”
“把字簽了，別讓我看不起你。”
我沒有等她再說話，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順手把謝景川手機上的號碼也拉黑了。
第二天早上。
林芷萱沒有去民政局。
她去了公司。
因為她發現，她的世界開始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