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擁抱過風，但決定放手_第 2 章 它亮着
第 2 章
“它亮著，我沒瞎。”
我把水杯放下，轉身準備回主臥。
林芷萱快步走過來，拉住我的手腕。
“你能不能別總是用這種帶刺的態度對我？”
“楚沐塵生病了，他現在唯一的依靠就是我。”
“我欠他妻子一條命，如果這個時候我不管他，我還是人嗎？”
我看著她抓著我的手。
力氣很大，抓得我手腕發紅有些疼。
“管他需要把兒子的生日蛋糕分給他女兒嗎？”
“管他需要把兒子的房間讓給他女兒嗎？”
“林芷萱，報恩的方式有很多種，你為什麼要拿我的兒子去填你心裡的愧疚？”
她鬆開手。
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我都說了，我會補償他們。”
“一個小蛋糕，一個玩具，重新買不就行了？”
重新買。
這是她最常說的一個詞。
彷彿什麼都可以用錢再買一次，包括錯過的時間。
“明天週末，我帶他們去遊樂園，這總行了吧？”
我沒說話，走進臥室關上了門。
第二天早上。
我是被客廳裡的尖叫聲吵醒的。
珩珩的聲音。
我連鞋都沒穿，衝出臥室。
客廳的地上，昨晚那個樂高跑車被摔得粉碎。
珩珩坐在地上，手裡緊緊攥著一個斷掉的樂高小人。
楚柚柚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根積木，指著他。
“不給我玩，我就砸掉！”
璟璟在一旁拉著楚柚柚的胳膊，被她一把推開，摔在地毯上。
我大步走過去，一把將楚柚柚推開。
把她推得退後了兩步，撞在沙發上。
“你幹什麼！”
林芷萱從洗手間跑出來，臉上還敷著面膜。
她直接略過坐在地上的雙胞胎。
把楚柚柚拉到自己身後。
“陸雲錚，你跟一個五歲的孩子動手？”
“她砸了我兒子的玩具，還推人。”
林芷萱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
“小柚子，是不是你不小心碰掉的？”
她在給楚柚柚找臺階下。
楚柚柚躲在她身後，眼淚立刻就掉下來了。
“林阿姨，我想跟弟弟一起玩，弟弟不讓。”
“我想爸爸了......”
她哭得很委屈。
林芷萱的臉色瞬間軟了下來。
她抱起楚柚柚，拍了拍她的後背。
“沒事沒事，阿姨在。”
然後她看向我。
“雲錚，珩珩護食，你平時太慣著他們了。”
護食。
她用這個詞來形容她自己的兒子。
我把珩珩和璟璟拉起來。
檢查了一下他們沒有受傷。
“林芷萱，你眼睛如果不用，可以捐給需要的人。”
“明明是她搶玩具砸東西。”
“她還小，不懂事。而且她現在心理本來就很脆弱。”
林芷萱把楚柚柚放下來。
“行了，地上的碎片掃一下吧，別扎到腳。”
她轉身去拿掃帚。
“小柚子，去洗臉吃飯，一會阿姨帶你們去遊樂園。”
楚柚柚跟在她後面。
回頭看了珩珩一眼。
做了一個鬼臉。
我把兩個兒子拉回房間，換衣服。
“爸爸，那個姐姐是壞人。”璟璟小聲說。
“不要理她，離她遠一點。”
“可是媽媽喜歡她。”珩珩低下頭。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三歲的孩子，已經能敏銳地察覺到誰是被偏愛的。
吃過早飯，林芷萱去開車。
楚柚柚搶先一步拉開了副駕駛的門。
“林阿姨，我想坐前面。”
“好，坐前面視線好。”
林芷萱幫她繫好安全帶。
我帶著雙胞胎坐在後排。
車開了。
楚柚柚在前面一直說話，林芷萱耐心地回答。
收音機裡放著兒歌。
“爸爸，我想聽《小星星》。”珩珩在後排喊了一聲。
“小柚子不喜歡聽那個，等會再換。”
直到車開到遊樂園，兒歌也沒換過。
今天是週末，遊樂園人很多。
林芷萱去買票。
我牽著兩個兒子站在樹蔭下。
楚柚柚跑過來。
“陸叔叔，我想吃那個冰淇淋。”
她指著不遠處的雪糕車。
“讓你林阿姨給你買。”
“我就要你買。”
她突然伸手，扯了一下璟璟的揹帶褲。
璟璟嚇了一跳，往我身後躲。
“你幹什麼？”我擋在前面。
“我就扯一下。”
林芷萱拿著票走過來。
“怎麼了？”
“林阿姨，陸叔叔不給我買冰淇淋。”
楚柚柚告狀的速度很快。
林芷萱看了我一眼。
“十幾塊錢的東西，你也要分個你我嗎？”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不給她買了？”
“行了，我去買。”
林芷萱轉身走向雪糕車。
買了四個冰淇淋回來。
遞給楚柚柚一個最大的。
“吃吧。”
我們排隊進園。
第一個專案是旋轉木馬。
林芷萱把楚柚柚抱上一匹高大的黑馬。
“阿姨在這扶著你，不怕啊。”
我把雙胞胎放在兩輛小馬車裡。
音樂響起來。
林芷萱全程都在看著楚柚柚，偶爾拿手機給她拍張照。
璟璟在後面對著她喊。
“媽媽！你看我！”
聲音被音樂蓋住了。
林芷萱一次也沒有回頭。
我站在欄杆外，看著璟璟舉在半空的手，慢慢放了下來。
木馬停了。
林芷萱把楚柚柚抱下來。
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螢幕，走到旁邊接起電話。
“喂？怎麼了？”
“現在？”
她的臉色突然變了。
“好，我馬上過來。”
她掛了電話，快步走回來。
“雲錚，楚沐塵那邊有點急事，我得去一趟醫院。”
“什麼事？”
“他要做一個骨穿，必須要家屬簽字，他沒有別的親人了。”
“醫生不能通融嗎？”
“這是規定！”她語氣有些急躁。
“可是你答應了陪兒子來遊樂園。”
“遊樂園下次還能來，人命關天的事能等嗎？”
她又拿出了免死金牌。
“小柚子先跟著你，我辦完事就回來找你們。”
“我不帶她。”
“陸雲錚！”她低吼了一聲。
“現在不是你計較的時候。”
她把楚柚柚推到我面前。
“小柚子，跟著叔叔，別亂跑。阿姨很快回來。”
說完，她轉身就往外跑。
“媽媽！”珩珩在後面喊。
她沒有停下。
楚柚柚站在我面前，舔了一口冰淇淋。
“陸叔叔，林阿姨去見我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