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赴這場荒唐宴_第 4 章 第二天晚上
第 4 章
第二天晚上，洲際酒店宴會廳。
科技圈名流雲集，燈光交錯間都是衣香鬢影。
我穿著一件不起眼的黑色西裝，站在角落裡，看著沈清月挽著顧星野滿場飛。
顧星野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高定西裝，蒼白的臉色被巧妙地粉飾出了幾分病弱的美感。
他靠在沈清月身邊，笑容靦腆地接受著周圍人的奉承。
“沈總真是年輕有為啊，V3.0演算法一旦釋出，估值起碼翻三倍。”
“哪裡哪裡，也是運氣好。”
沈清月謙虛地舉起酒杯，順勢把顧星野推到身前。
“其實V3.0的核心靈感，都是我未婚夫顧星野提供的。”
“他雖然不是技術出身，但在產品互動和人性化設計上，給了我巨大的啟發。”
周圍立刻響起一片諂媚的讚歎聲。
“原來顧先生不僅長得帥，還是個才子啊。”
“沈總真是好福氣，事業愛情雙豐收。”
顧星野羞澀地低下頭。
“大家過獎了，我只是做了點微小的工作，主要還是清月姐姐團隊的功勞。”
我在角落裡看著這場滑稽的戲碼，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冷笑。
微小的工作？
他唯一做的工作，大概就是在沈清月加班的時候，去她的辦公室送了幾次加了料的參湯。
“你笑什麼？”
林子軒不知道什麼時候端著酒杯走到了我身邊。
他上下打量著我寒酸的穿著，眼神里滿是鄙夷。
“怎麼，看到星野這麼風光，你嫉妒了？”
“我嫉妒一個連程式碼庫長什麼樣都不知道的騙子？”
我端起面前的蘇打水喝了一口。
林子軒湊近了一步，壓低聲音。
“顧寒聲，你別給臉不要臉。月姐願意帶你玩是看得起你。”
“你那點技術，隨便花點錢就能找人替代。要不是看在你奶奶的面子上，你以為今天有資格站在這裡？”
我看著他那張曾經跟我無話不說的臉，突然覺得一陣噁心。
“林子軒，沈清月到底給了你多少好處，讓你這麼盡心盡力地當一條狗？”
“你！”
林子軒臉色一變，手腕一抖。
大半杯紅酒直接潑在了我的白色襯衫上。
刺眼的紅色瞬間在胸前暈染開來。
周圍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了過來。
“哎呀，不好意思啊寒聲，手滑了。”
林子軒毫無誠意地抽了張紙巾遞給我，嘴角卻掛著得意的笑。
沈清月帶著顧星野走了過來。
看到我狼狽的樣子，她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你在幹什麼？這種場合是你撒野的地方嗎？”
她不問青紅皂白，直接把責任推到了我頭上。
“是他潑的我。”我指著林子軒。
“子軒怎麼會無緣無故潑你？肯定是你又說了什麼難聽的話。”
沈清月不耐煩地打斷我。
“行了，去洗手間清理一下，別在這裡丟人現眼。一會兒致辭環節，記得準備好你的臺詞。”
顧星野扯了扯她的袖子。
“清月姐姐，哥哥可能心情不好，你別說他了。”
他轉頭看著我，一臉無辜。
“哥哥，你要是實在不願意宣佈我是聯合創始人，就算了吧，我不在乎那些虛名的。”
“星野，你就是太善良了。”沈清月心疼地摸了摸他的頭髮。
“這是你應得的，誰也搶不走。他今天必須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話說清楚。”
我站在那裡，胸口的紅酒冰涼刺骨，卻比不上心裡的萬分之一。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劇烈地狂震起來。
是醫院打來的。
我手忙腳亂地接起電話。
“顧先生，你奶奶剛才突然出現室顫，經過搶救雖然暫時恢復了心跳，但情況非常危急。”
護士的聲音很急切。
“李主任說，必須馬上上ECMO（體外膜肺氧合），否則撐不過今晚。但是ECMO的開機費加上後續維護，至少需要二十萬起步，賬戶裡的錢已經不夠了。”
“沈女士剛才通知財務，撤銷了對您奶奶的醫療擔保。您必須馬上過來補交費用簽字。”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我猛地抬頭看向沈清月。
她正端著酒杯和別人談笑風生。
“沈清月！”
我衝過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你把擔保撤了？你不是說只要我來晚宴你就繼續付醫藥費嗎？！”
沈清月甩開我的手，臉色陰沉。
“你小點聲！發什麼瘋？”
“我奶奶要上ECMO，需要二十萬，你馬上把錢打過去！”我急得眼眶通紅。
“二十萬？”
沈清月冷笑了一聲。
“顧寒聲，你真把我當提款機了？”
“之前那些藥費我看在你跟過我的份上就算了，ECMO是個無底洞，我憑什麼給她填？”
“你答應過我的！”我死死拽住她的西裝外套。
顧星野在旁邊捂著胃驚呼了一聲。
“哥哥，你別這樣，你弄疼清月姐姐了。”
宋玉芝也趕了過來，一把推開我。
“顧寒聲，你還要不要臉了？在這種場合鬧，你是想毀了星野的晚宴嗎？”
“你媽快死了！”我衝著宋玉芝吼道。
宋玉芝愣了一下，隨即移開視線。
“生死有命，老太太年紀大了，也該享福去了。你別拿這個當藉口來敲詐清月。”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群人。
他們穿著光鮮亮麗，說出的話卻比地獄裡的惡鬼還要冰冷。
“好，好。”
我鬆開手，往後退了兩步。
“沈清月，醫藥費我自己想辦法，但今天的聯合創始人宣告，你休想讓我念。”
我轉過身，頭也不回地往外跑。
身後傳來沈清月暴怒的聲音。
“顧寒聲，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以後這輩子都別想在科技圈混下去！”
我沒有停下腳步。
就在我跑到酒店大堂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李主任的號碼。
我顫抖著滑開接聽鍵。
“顧先生......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您奶奶剛才發生了不可逆的心衰，已經......宣告死亡了。”
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安靜了。
大堂裡富麗堂皇的水晶燈晃得我睜不開眼睛。
我慢慢蹲下身，把臉埋進膝蓋裡。
沒有哭，甚至沒有流一滴眼淚。
我只是覺得冷，徹骨的冷。
奶奶死了。
我最後的軟肋，被他們親手掐斷了。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沈清月發來的微信。
“半個小時內滾回來道歉。否則，你連給她買骨灰盒的錢都不會有。”
我看著這條訊息，突然笑了出聲。
笑得越來越大聲，引得周圍的門童紛紛側目。
我慢慢站起身，擦乾眼角的生理性淚水。
沈清月。
遊戲，確實剛剛開始。
不過，該滾進地獄的人，是你們。
我點開通訊錄，翻到一個被我遮蔽了三年的號碼。
撥了過去。
“傅長寧。”
電話接通的瞬間，我聲音沙啞地開口。
“你之前說，只要我帶著核心演算法過去，你就給我公司30%的股份。”
“這話現在還算數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低沉的輕笑。
“顧寒聲，你終於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