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將盡，繁星不墜_第 4 章 距離下周一還有三天

第 4 章

距離下週一還有三天。

這三天裡，我照常上下班。

盛慕寧以為我妥協了，每天中午都會讓人給我送高檔日料。

還特意把那塊玉佩拿給我看一眼，再鎖回她的保險櫃。

她在享受掌控我的快感。

週五下午，我正在敲程式碼，前臺打電話說有人找我。

我走到休息區。

是一個五十多歲、穿著貂皮大衣的女人。

盛慕寧的母親，陳玉蘭。

“阿姨。”我走過去。

陳玉蘭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冷哼了一聲。

“別叫我阿姨，我可當不起。”

她從包裡掏出一份檔案，啪地扔在桌上。

“簽了吧。”

我掃了一眼。

《房屋自願放棄宣告》以及《競業禁止協議補充條款》。

“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不懂嗎？”陳玉蘭翻了個白眼，“清淮是我們盛家明媒正娶的女婿，還把我們盛家的大胖孫子照顧得白白胖胖。你現在住的那套房子，慕寧說是你付的首付，但我看了，那是慕寧的名字。”

“既然你以後沒法進我們盛家的門了，那房子自然是留給清淮父子倆的。”

她理直氣壯得讓人覺得荒謬。

“房子是我拿錢付的，憑什麼放棄？”

“就憑你哥替慕寧守著這個家！”

陳玉蘭拔高了音量，引得旁邊工位的幾個同事紛紛探頭。

“你一個患了弱精症的廢人，佔著好資源幹什麼？慕寧能留著你在公司幹活，每個月給你開那麼多工資，已經是念在舊情上了。”

弱精症的廢人。

原來，這就是蘇婉清說的那套完整版說辭。

他們為了讓顧清淮上位，為了穩住盛慕寧的名聲，竟然把弱精、不能生孩子的帽子扣在了我頭上。

“清淮心善，覺得對不住你，還讓我勸慕寧給你點股份。”

陳玉蘭撇了撇嘴。

“我告訴你，股份是不可能的。你老老實實在公司幹活，把那個什麼程式碼寫完。以後這公司賺的錢，都是我大孫子的。”

“你要是不籤，慕寧手裡可捏著你的把柄。那個破爛玉佩，我早看它不順眼了，明天就拿去砸核桃。”

破爛玉佩。

我看著眼前這個刻薄的老女人。

兩年前，她因為高血壓住院。

盛慕寧在國外出差，是我在醫院端屎端尿照顧了她半個月。

她拉著我的手說，以後拿我當親兒子。

現在，她為了她的孫子，要把親兒子扒皮抽筋。

“如果我簽了呢？”我平靜地問。

“簽了？簽了我就大發慈悲，把那玉佩還給你。以後你就安分守己地當慕寧的手下，別再去糾纏她。”

正說著，盛慕寧走了過來。

她看到陳玉蘭，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媽，你怎麼來了？”

“我來教教某些人什麼叫規矩。”陳玉蘭指著桌上的檔案，“慕寧，你看他籤不籤。”

盛慕寧看了看檔案，又看向我。

“璟琛，這事兒其實......”

她欲言又止。

其實她也是這麼想的。

她想名正言順地把房子給顧清淮，又不想揹負騙取我首付的罵名。

讓她媽出面，是最好的黑臉。

“籤吧，璟琛。”

她低聲說。

“只要你把核心程式碼的專利轉讓給公司，這套房子的事我們就一筆勾銷。我也向你保證，那塊玉佩立馬還給你。”

“不僅如此，每個月，我還會抽時間去看看你。”

她像是在施捨一個極大的恩典。

我看著這對母女。

又轉頭，看到休息區外面，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顧清淮。

他穿著單薄的風衣，臉色蒼白，懷裡抱著個孩子，正透過玻璃門看著我。

眼神里全是楚楚可憐，還有一絲掩藏不住的得意。

全員到齊了。

真好。

我拿起桌上的筆。

“好，我籤。”

我拔下筆帽，在兩份檔案上，龍飛鳳舞地簽下了我的名字。

“房子我不要了。專利我轉讓。”

我把檔案推給陳玉蘭。

“玉佩還我。”

陳玉蘭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這麼痛快。

她一把抓過檔案，仔細看了看簽名。

“算你識相。”

她用胳膊撞了一下盛慕寧。

盛慕寧眼神複雜地看了我一眼，從口袋裡拿出那個絨線盒，遞給我。

“璟琛，你能想通最好。我們......”

我一把奪過盒子。

開啟，看了一眼，是真品。

我合上盒子，裝進風衣口袋。

“盛慕寧。”

我看著她。

“週一，我會準時把新系統部署上線。然後，我離職。”

“你還提離職？”她皺眉。

“專利已經給你了，房子也給你了。你還有什麼理由留我？”

我退後一步。

“就當我顧璟琛這幾年，餵了狗了。”

我轉身，沒有再看她們一眼。

走出休息區的時候，顧清淮迎了上來。

“弟弟......”

我沒有理他，徑直走過。

你們拿走了我的所有。

現在，該我還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