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契約婚姻,他卻動了真心瘋狂偏愛我_第10章
第10章
?第九個月的時候。
?有一個週末的下午。
?許桐因為單位有事出門了。
?家裡靜得能聽到窗外落葉刮過玻璃的細碎聲音。
?陸衍一個人坐在書房裡。
?陽光透過半合的百葉窗。
?在巨大的紅木書桌上投下一格格冷硬的光斑。
?陸衍緩緩拉開最底下的那個抽屜。
?伸出手指。
?將那份一直藏在最深處、用透明資料夾裝好的合同原件拿了出來。
?他沒有立刻翻開。
?指腹在硬質的封面邊緣摩擦了兩下。
?然後。
?他掀開了第一頁。
?直接翻到了最後一頁。
?背面的白紙上。
?靜靜地橫亙著他之前用鋼筆畫下的那幾根黑線。
?還有線旁邊那個極其微小、畫得工工整齊齊的小圈。
?以及那個他後來加上去的小長方形框。
?陸衍盯著那個框看了很久。
?隨後。
?他將合同重新翻回了正面。
?最下方。
?他蒼勁的鋼筆簽名旁邊。
?那個用淺淺的鉛筆字寫的“留”字。
?安安靜靜地躺在那個框相對應的位置上。
?字跡很輕。
?卻像是一根細針。
?狠狠扎進了他的眼裡。
?陸衍就這麼坐在寂靜的書房裡。
?看著那個“留”字看了很久很久。
?突然。
?他動了。
?陸衍伸手按住合同的邊角。
?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微微發白。
?“刺啦——”
?一聲尖銳刺耳的裂開聲在空曠的書房裡驟然炸響。
?紙張被他從中間乾脆利落地下撕成了兩半。
?沒有任何猶豫。
?緊接著。
?又是“刺啦”一聲。
?兩半變成了四半。
?疊在一起。
?再次被狠狠撕碎。
?那些關於期限、關於分房、關於互不干涉、關於到期自動解除的冷冰冰條款。
?全部在他掌心裡化作了一堆殘破的碎紙。
?陸衍站起身。
?拎起那個廢紙簍。
?將手裡的碎紙屑一股腦兒全扔進了垃圾桶裡。
?但是。
?在他的左手上。
?還死死按著單獨的一頁紙。
?那是合同最後一頁的右下角。
?上面保留著他的簽名。
?以及許桐寫下的那個“留”字。
?只有這一頁。
?完好無損。
?沒有絲毫破損。
?陸衍把這頁帶著她筆跡的紙拿起來。
?走到書桌前。
?拉開抽屜最底層。
?極其小心地把它平鋪在裡面。
?順手把那支貼著“許桐的筆”標籤的黑色簽字筆。
?重重地壓在了紙頁的邊緣。
?第二天下午。
?許桐從外面回來。
?她在玄關處換下鞋子。
?拎著東西走到客廳。
?經過沙發旁的垃圾桶時。
?她的餘光偶然掃過桶底。
?透明的垃圾袋裡。
?靜靜地躺著一片碎紙角。
?紙角有些發黃。
?上面殘存著半個列印的黑體字——“效”。
?那是“法律效力”或者“本合同生效”裡的字。
?許桐停下了腳步。
?她站在垃圾桶旁。
?凝視著那張半碎的紙角看了整整半分鐘。
?她沒有蹲下去撿。
?也沒有把它翻開。
?她收回視線。
?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轉身走進了廚房。
?那天晚上。
?客廳裡只亮著一盞主燈。
?陸衍坐在沙發上看報紙。
?許桐倒了兩杯水走過來。
?把其中一杯遞給他。
?她站在茶几旁。
?開門見山地問了一句:
?“你最近有沒有什麼東西處理掉了?”
?陸衍接水杯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
?黑色的眸子看向她:
?“有。”
?“一份不需要的檔案。”
?許桐捧著自己的水杯。
?眼睫輕輕垂下:
?“那......不用留嗎?”
?陸衍將水杯放在桌上。
?靠在沙發背上。
?語氣平靜得沒有任何起伏:
?“不用了。”
?“因為不需要再遵守了。”
?許桐站在客廳刺眼的白熾燈光下。
?背脊挺得直直的:
?“那你現在在遵守什麼?”
?陸衍抬起眼。
?直勾勾地盯著她的眼睛。
?一字一頓地開口:
?“在遵守別的——不走了。”
?許桐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指甲輕輕摳著掌心:
?“那合同裡寫了讓你不走了嗎?”
?陸衍冷笑了一聲:
?“沒寫。”
?“但合同已經扔了。”
?許桐的手指停了下來。
?她抬起頭看他:
?“你撕的時候......有沒有留下什麼?”
?陸衍就這麼看著她。
?燈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樑上。
?打下一片陰影:
?“留了一頁。”
?“上面有你的字。”
?他沒有具體說出是什麼字。
?許桐也沒有再接著往下問。
?客廳裡陷入了一片詭異而又曖昧的死寂。
?但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
?他留下的那個字。
?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