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有不棄兵刃者，殺無赦_第 7 章 那一夜

第 7 章

那一夜，京城血流成河。

但鎮國將軍府卻成了一個詭異的禁區。

逃出去的賊寇把屠千刃被秒殺的訊息傳遍了全城。

閻羅殿的烏合之眾群龍無首，很快就被城防營擊潰。

天亮時分，一切塵埃落定。

楚清芷被挑斷了手筋腳筋，關進了地牢。

父親晏崇臺的傷勢穩定下來，但再也無法提刀上馬。

將軍府的榮光，似乎在一夜之間折斷了脊樑。

午後。

我依舊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曬太陽。

身上裹著厚厚的狐裘。

昨晚那幾下出手，耗盡了我這具身體積攢了數月的力氣。

現在的我，連端起茶杯都覺得費勁。

院門被輕輕推開。

晏驚闕走了進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身上的傷口也包紮過了。

但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老了十歲。

原本銳利的眼神變得黯淡無光，往日的驕傲碎了一地。

他走到我身邊。

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站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變成了一尊雕像。

“扶光。”

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對不起。”

這三個字，彷彿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我沒有睜眼，依舊閉目養神。

“嗯。”

我淡淡地應了一聲。

晏驚闕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突然雙膝一彎，“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我錯了。”

他眼眶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是我眼瞎，錯信了楚清芷那個毒婦。”

“是我混蛋，這麼多年一直無視你，嘲笑你。”

“你明明那麼厲害，我卻一直罵你廢物。”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抓我的衣角。

我往後縮了縮。

避開了他的觸碰。

“不用道歉。”

我睜開眼睛，平靜地看著他。

“因為我不在乎。”

晏驚闕的手僵在半空中。

臉上的表情比被人捅了一刀還要痛苦。

“扶光，你罵我吧。”他哽咽著。

“你打我也行，你用你那根枯枝抽我。”

“只要你能原諒哥哥。”

我嘆了口氣。

扯了扯身上的狐裘。

“晏驚闕。”

我連名帶姓地叫他。

“我不恨你。”

“我只是覺得很沒意思。”

我看著他那張痛苦的臉。

“你每天嘲笑我連木劍都提不起來。”

“卻從來沒掀開我的袖子看一眼。”

“你只覺得楚清芷練劍辛苦。”

“卻不知道我站在風裡，每一根骨頭都在疼。”

這具身體之所以這麼弱，是因為孃胎裡帶的寒毒。

為了活命，我強行用前世的內功心法壓制。

這種反噬的痛苦，常人根本無法想象。

晏驚闕呆呆地看著我。

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他只會重複這句話。

我閉上眼睛。

“走吧，別擋著我曬太陽。”

親情這種東西，上輩子我沒有，這輩子我也不需要。

我救他們，只是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