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回憶盡頭等你_第9章 9

第9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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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到林星妍的具體下落，已經是一個多月後了。

定位在隔壁鄰市一家偏僻的臨終關懷醫院。

當陳牧野推開走廊最裡面那間病房門的時候，他渾身戰慄，不敢認病床裡躺著的那個人。

她瘦的渾身上下只剩下皮包著骨頭了，單薄的靠在病床上。

呼吸面罩罩住了她蒼白的大半張臉，旁邊床頭櫃上的心電監護儀不斷髮出微弱的滴滴電流提示音。

他支撐不住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膝蓋磕地直接跪倒在床頭跟前。

“星妍......”

他止不住顫抖的伸出手掌，想去碰一碰她打滿針眼的手背，

卻猛的在半空中僵硬停住，怎麼都不敢落下去。

似乎怕力道大一點，就會傷到她虛弱的身體。

床上的林星妍感覺到了動靜，緩慢的睜開雙眼。

那雙過去總是帶著愛意的眼睛，現在只剩下空洞。

“你跑來幹什麼？”

“我真的知道錯了......星妍，都是我混蛋我錯了......”

陳牧野眼眶裡的淚水不受控制的砸落下來，他雙手摳緊鐵欄杆床沿，把頭顱重重磕在被罩上。

“錢我都湊齊了，我託人找了業內頂尖的專家，連醫療直升機都停在醫院外面隨時能起飛......”

“你聽話跟我回去好不好？算我求你了行嗎，你打我幾巴掌罵我什麼都行，只要你能好好活下去......”

他滿頭大汗語無倫次的嘶啞哀求著，整個人趴伏在床邊。

在過去的經驗裡他總以為只要自己先低頭認個錯，

只要肯花心思給出金錢上的補償，一切不管鬧多大都有挽回的餘地。

林星妍靜靜的注視著他，脖頸緩慢的左右搖了搖。

“真的不用白費力氣了。”

“陳牧野，現在說這些實在是太遲了。”

她不再看地上的男人，只是微微轉頭看向放在枕頭邊側的手機。

螢幕正亮著微光。

來自十八歲的陳牧野隔著螢幕，越過七年的光陰，凝視著此刻卑微跪在地上這個二十五歲的自己。

那個眼底還透著清澈的少年這一次沒有掉眼淚，更沒有發出絕望的嘶吼。

他的眼神里只有鄙夷和厭惡。

“你立刻滾出這裡。”

“這種虛情假意的愛你不配拿出來噁心她。你這畜生甚至連站在她面前呼吸的資格都早就喪失了。”

陳牧野死死盯著螢幕裡那個穿著舊校服的自己，他本該覺得荒謬，

可少年眼底那份跨越時空的恨意，卻讓他連自欺欺人說是錄影的勇氣都沒有

那一臉朝氣的模樣，就是當年拍著胸脯發誓要用命去保護林星妍時的樣子。

時至今日，過往鮮活的誓言只會加劇他內心的痛苦。

“不要......星妍算我求你，你再施捨給我最後一次機會行不行......”

陳牧野探出身子試圖去抓緊林星妍垂落在床沿的手指。

可床上的林星妍厭惡的往回縮了縮，避開了他的觸碰。

“陳牧野。”

她冷眼看著他，勉強扯出一個嘲諷的笑。

“你真不知道我為什麼留著那破MP3是不是？”

陳牧野神情呆滯的看著她。

“原因很簡單，因為那個記憶體裡儲存著的，不僅有我過世母親生前最後的一段聲音。”

“還有十八歲穿著白襯衫的你，躲在操場角落裡親口對我說的第一句，我愛你。”

林星妍疲憊的緩緩閉緊了雙眼，眼角終於滑落下一滴眼淚。

“可惜一切都毀了，那個愛著我的陳牧野，五年前暴雨夜就已經死了。”

“現在毫無尊嚴跪在這裡的你，只是一個讓我覺得噁心的殺人兇手罷了。”

陳牧野大腦瞬間空白。

這四個字，乾脆利落的打碎了陳牧野心底殘存的幻想。

他雙目失神的望著林星妍蒼白的臉龐，徹底認清了現實。

犯下的過錯，是怎麼補償都還不清的。

他到死那一天都等不來她的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