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舅媽把我手腳打斷,非說我是舅舅的白月光_第二章 5舅舅跪在我面前
第二章
5
舅舅跪在我面前,顫抖著手慢慢地撥開我臉上被血黏在一起的頭髮。
碎髮被撥開,露出了我的額頭。
賤B正歪歪扭扭地刻在血肉模糊的皮膚上。
舅舅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從上往下看。
從頭到腳,我沒有一塊地方是好的。
額頭破了,臉腫了,嘴角裂了,手臂斷了,腿也斷了。
我像一塊被人踩碎了的拼圖,零零散散地攤在地上,拼都拼不回去。
舅舅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他伸出手想碰我,但他找不到一塊可以碰的地方。
“念念......”
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像是什麼東西正在被撕裂。
這時,身後傳來了沈若琳的聲音。
她邀功道:
“阿言,你不要被她清純的外表迷惑了。這種女人我在圈子裡見得多了,裝可憐裝無辜,其實就是想往上爬,想找個人包養。”
“她脖子上那條項鍊,手腳都斷了還要用下巴拱著去夠。指不定是哪個野男人送她的定情信物呢。阿言,你說這種人,能是什麼正經人......”
“啪!”
舅舅手背甩在沈若琳臉上,她整個人飛了出去。
她左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嘴角滲出了一絲血。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裡全是不可置信。
“阿言,你......你打我?”
他緩緩地轉過頭,看向癱坐在地上的沈若琳。
咬著牙道:“你怎麼敢動她?!”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要咬碎牙的剋制。
“你打我?”沈若琳氣憤道,“陸言,“我是你未婚妻,她是你的誰?你要這麼對我!”
舅舅咆哮出聲:“她是我陸言的外甥女!”
“傷害她的人,有一個算一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
沈若琳聲音帶上了哭腔:“阿言,我......我不知道......”
“她、她沒說她是你外甥女啊,她要是說了......”
“她說了。”
王媽小聲說道。
“林小姐說了無數次,說她是陸總的外甥女,說陸總是她舅舅,說了好多遍。她讓沈小姐給你打電話,沈小姐不肯打。”
舅舅看向沈若琳,像在看一個死人。
“她說了。”舅舅聲音冰冷,“她說了她是我的外甥女,你聽見了,你不信。你不信就罷了,你為什麼要傷她?”
“她臉上那兩個字是你刻的!她的手腳是你讓人打斷的!我姐的骨灰!你他媽給我踩碎了!!”
舅舅最後一句嘶吼出聲。
他笑了。
那個笑容讓我渾身發冷。
“你踩碎了我姐的骨灰,然後你告訴我,你是無心的。”
“若琳,”舅舅聲音溫柔,像是在對一個屍體說話,“你知道我答應過我姐什麼嗎?”
沈若琳拼命地搖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舅舅沒有理會。
他低下頭,看著我的臉。
“我答應她,這輩子誰都不能傷害念念,你傷害了她,我要你用命來償。”
舅舅渾身散發陰冷氣息,一步一步向沈若琳靠近。
他雙手掐住沈若琳的脖子,不斷收緊。
沈若琳拼命掙扎,臉已經變成了青紫色,掙扎逐漸減弱。
6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用氣音嘶啞喊道:“舅舅!”
舅舅身體一僵,轉身回頭看我。
他鬆開沈若琳,衝向我。
我看到舅舅的臉在我面前變得模糊,他的聲音也在變遠,像是隔著一堵厚厚的牆在叫我。
“念念!”
“念念你別睡。”
“念念你看看舅舅,”
我想告訴他。
舅舅,我不怪你。
你只是來晚了一點點,你只是選錯了人。
你只是太想讓媽媽安心了。
可我說不出話。
然後一切都黑了。
我醒來時,已經躺在了醫院的床上。
看到了舅舅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
“念念?”
他的聲音是啞。
我的嘴唇上全是裂口,一動就疼,但我還是努力扯出了一個淡淡的弧度。
“舅舅。”我用氣音叫他。
“哎!”舅舅眼眶一紅,抓住了我的手。
我的意識醒了,身體還沒醒。
四肢像是被人灌了鉛,沉重得抬不起來。
我的手指尖能感覺到他手心的溫度。
“念念......對不起。”他聲音沉重。
我搖了搖頭。
“不怪你。”
他抬起頭,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然後轉向門口。
“都進來。”
門開了。
沈若琳帶著之前的兩個閨蜜進來了。
“念念!”
沈若琳叫得親熱,叫得自然,好像我們認識了很久。
“你終於醒了,舅媽擔心死了。”
我的眼皮跳了一下。
“念念,”她的聲音帶上了哭腔,“都是誤會,舅媽那天喝了點酒,腦子不清楚,才會做出那種事。”
“你原諒舅媽好不好?舅媽真的知道錯了,以後舅媽一定好好對你,比親女兒還親......”
如果我不是躺在這張病床上的那個人,我可能真的會以為她是一個做錯了事、真心悔改的人。
“舅媽?”我看著沈若琳的眼睛,一字一頓,“你不是我舅媽,你永遠都不會是我舅媽,你不配。”
沈若琳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她身後的兩個閨蜜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林小姐,不關我的事啊!都是沈若琳這個賤人讓我們乾的!”
沈若琳猛地轉頭,眼睛瞪得像銅鈴。
“她說是陸總的未婚妻,說以後就是這個家的女主人,說我們幫她教訓你,以後好處少不了我們的!我是被她騙了!我真以為你是什麼小三!”
“對對對!都是她的主意!刻字是她要刻的!狗糧是她讓喂的!我們就是幫她搭了把手而已!”
沈若琳的尖叫出聲。
“夠了!”
“你們兩個賤人,我給你們買包、買衣服、買化妝品,你們在我面前舔著臉喊‘若琳姐最好了’,現在出事了,全往我身上推?”
閨蜜們回嘴:“本來就是你的主意!我們說了多少遍不要太過分,你偏不聽!”
“你們以為把我賣了就能自保?”沈若琳嘲諷道,“你們太天真了!”
舅舅開口了。
“吵完了?”
他的聲音落下來的時候,病房裡的溫度好像降了十度。
7
“念念。”舅舅的聲音輕柔,“這幾個人,你想怎麼處置?”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
“交給警察吧。”我淡淡說道。
“交給警察?”舅舅皺眉,“念念,她們對你做了這麼過分的事......”
“我知道。”我打斷了他。
“不能就這麼便宜了他們。”他的聲音低下去,“念念,你知道舅舅的意思。”
我當然知道。
他想說“交給警察不夠,我想親手讓他們付出代價”。
他的眼神太熟悉了,跟七年前他舉起酒瓶砸向我爸爸時的眼神一模一樣,跟五年前他帶人打斷那個男生的腿時的眼神一模一樣。
跟三年前他從ICU裡醒來、渾身插滿管子卻還要掙扎著去找人算賬時的眼神一模一樣。
我看著他佈滿血絲的、熬了三天紅腫的眼睛。
“舅舅,你比他們都重要。”
舅舅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你答應過我媽。”我眼眶泛紅,“你說你會好好活著,你活著,就是對我媽最大的交代。”
“不要自己動手。”
舅舅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好。”
他咬著牙說出這個字的時候,我看到他腮邊的肌肉繃得死緊。
他在忍,忍下那種想要衝出去把那些人一個一個撕碎的衝動,忍下那種從骨子裡往外燒的怒火。
我在看著他。
“舅舅,”我的聲音很輕,“你答應我。”
他抬起頭。
“從今以後,”我一字一頓,“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要好好的。”
“我答應你。”
舅舅抬手,示意助理將人帶出去。
沈若琳掙脫助理的手:“陸言!陸言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有話跟你說!”
“你不能把我交給警察,我懷孕了!我懷了你的孩子!”
我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舅舅。
舅舅面無表情道:“打了,費用我出,術後護理我安排最好的,但孩子不要。”
沈若琳聲音顫抖:“這是你的孩子,你的親骨肉。”
“一個連外甥女都能下死手的人,”舅舅語氣平淡,“不配做我孩子的母親。”
這時,一個人出現在病房門口。
沈若琳的父親,沈國良。
他目光在病房裡掃了一圈,落在自己女兒身上。
沈若琳激動撲進她爸懷裡:“爸,你可要為我做主啊,我肚子裡懷了陸言的孩子,他還要把我送進監獄!”
“陸言,”沈國良聲音沉穩,“我剛從機場趕過來,路上聽了事情的經過。”
他頓了頓,又看了一眼我。
“念念這孩子,受了這麼大的罪,我看著都心疼。”
“但是,”他話鋒一轉,推心置腹道,“咱們都是做生意的,得講個理,也得講個情。”
“念念現在不是沒有大礙了嗎?恢復得好的話,過幾個月就能正常活動了。臉上的疤可以做修復,手上的骨頭長好了就行。年輕人嘛,恢復能力強。”
“依我看,這事兒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念念這邊,我負責,所有的醫藥費、康復費、後續的整容費用,包括精神損失費,你開個數。若琳那邊,我回去好好管束她,保證以後跟念念好好相處。”
他往前走了半步,伸出手,搭在舅舅的肩膀上。
“陸言,咱們是一條船上的人,你想想,若琳要是進去了,你那些生意,你那些客戶、你那些渠道、你那張辛辛苦苦織了二十年的網,不全散了?”
舅舅臉色陰沉的看著他。
“沈總,你說完了?。”
8
沈國良的笑容一僵。
舅舅伸手,把沈國良搭在他肩上的那隻手拿開了。
“第一,沒有大礙四個字,你不配說,我外甥女的額頭上刻了兩個字,縫了十七針。她的左臂斷了兩個地方,右臂斷了一處,右腿骨裂。她從ICU出來不到十個小時。你跟我說沒有大礙?”
“第二,你的女兒,在我家裡,刻我外甥女的臉,斷我外甥女的手腳,踩碎我姐姐的骨灰。你跟我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第三,我三十五了,所以你應該知道,一個人活到我這個歲數,就分得清什麼是命,什麼是草芥了。”
“沈總,”他的聲音平靜,“你的女兒犯了什麼罪,警察會判。你的船隊出了什麼問題,緝私局會查。而我會讓你付出相應的代價。”
沈若琳有孕在身,法院判決有期徒刑五年,緩期兩年執行。
兩年內再犯,舊賬新賬一起算,直接收監。
沈氏集團在一夜之間分崩離析,沈國良名下的船隻被扣在港口,賬戶被凍結,合作伙伴紛紛倒戈。
一個坐擁十幾億資產的老狐狸,不到一個月,變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喪家犬。
我問:“舅舅,孩子你打算怎麼辦?”
“我會養。”他的聲音很低,“那是我的孩子。但孩子的母親,從判決生效的那一刻起,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舅舅說沈若琳在沈家老宅裡養胎,沈國良雖然生意垮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一棟老宅子還是保得住的。
一週後,我聽到護士們討論八卦。
“豪門未婚夫被外甥女插足,準新娘慘遭退婚,還被誣陷入獄。”
“這種女人就該死。”
“什麼外甥女,就是小老婆。”
“心疼原配,懷了孩子還要被退婚。”
我閉上眼睛,深呼吸。
護士們公開討論,可見這個事情已經火了。
第二天,我看到本地電視臺的新聞頻道播了一條短訊:“近日,多名網路博主釋出針對一名林姓女士的不實資訊,引發大量網路暴力。目前,涉事博主賬號已被平臺封禁,公安機關已介入調查。”
舅舅來了醫院,拿出平板,將一個影片開啟,放到我眼前。
畫面裡沈若琳聲音平靜道:
“關於林念女士是我未婚夫陸言先生小三的傳言,全部是我編造的。林念女士是陸言先生的親外甥女,兩人之間的關係是純粹的親屬關係。我因為個人原因,因為嫉妒,因為不滿,編造了這些謠言,並指使多人透過網路平臺傳播。”
“我向林念女士道歉,向陸言先生道歉,向所有被誤導的網友道歉,我承擔全部責任。”
“她為什麼會同意?”我疑惑。
以沈若琳的性格,她寧願魚死網破也不會低頭。
9
“她不同意,”舅舅說,“但她沒有選擇。”
“她的緩刑,”舅舅聲音沒有起伏,“因為緩刑期間再犯罪,今天上午,檢察院的人去了沈家老宅,她現在變成了收監待審。”
半夜,我卻有點睡不著。
手臂的斷骨處已經不怎麼疼了,石膏打得嚴絲合縫,沉甸甸的。
腦子不受控制的回想沈若琳的道歉影片。
我告訴自己,結束了,她認了,她很快就會被收監。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我心下一沉,這個腳步聲不像護士的。
我側過頭,看向病房門口。
門上有一塊巴掌大的玻璃窗,安全出口的綠光幽幽地亮著。
突然,一張臉出現在了玻璃窗後面。
是沈若琳,她裂開嘴,陰森森的朝我笑。
我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她推開了門,走了進來。
“醒了?”她輕聲問我。
我沒有回答,看見她右手拿著一個透明的輸液瓶。
“別緊張,”沈若琳笑了一下,“不是什麼毒藥,胰島素,500單位的,正常人打一針,血糖驟降,低血糖休克,搶救不及時就會死。500單位,足夠把你送走三回。”
“你瘋了嗎?”我的聲平靜。
沈若琳歪著頭看我:“你知道嗎?當一個女人失去了一切,她剩下的,就只有瘋狂了。”
“你看,我想了很久,”沈若琳把胰島素瓶子放在床頭櫃上,“我為什麼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她轉過頭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真誠的好奇。
我說:“因為你動了不該動的人。”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他沒有把你放在那麼重要的位置,我根本不會注意到你?”她的聲音很輕,“是你舅舅把你推到了我的刀口下面,你最該恨的人,不是我。”
我的理智告訴我,她在挑撥離間。
舅舅把我當成最重要的人,不是他的錯,更不是我的錯。
是她的嫉妒,她的貪婪,她那種要把所有阻礙她得到舅舅的東西全部剷除的本能。
那是她的錯。不是舅舅的。
“所以你今晚來,”我能做的就是拖延時間,“是要殺了我?”
沈若琳看著自己隆起的腹部。
我要跟你做個交易。”
“條件一,你告訴你舅舅,讓他撤回對我的所有指控。條件二,你讓他動用關係,保住我的緩刑。條件三,你離開,出國,隨便去哪。永遠不要回來。”
我看著她。
“作為交換,”她說,“我讓你活著。”
“你拿什麼保證?”我問,“我答應了你,你轉身就把胰島素給我推了,我找誰哭去?”
我偷偷挪動手指,床板底下有一個舅舅我為準備的求助按鈕。
用力按下。
她想了想,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我可以錄影,你同意,我錄影為證,我不會動你。”
我冷靜道:“不答應,你的條件我一個都不答應,我不會讓舅舅放過你,我不會幫你說任何好話,我不會出國,我不會滾蛋。我哪兒都不去。”
沈若琳的瞳孔縮了一下。
“你要殺我,你就殺。但你要想清楚,你殺了我,你孩子這輩子也沒了,她會知道自己媽媽是個殺人犯,你願意讓她過這種日子嗎?”
“你閉嘴!你一個小丫頭片子,你懂什麼?你懂什麼!”沈若琳崩潰了。
她一把抓起床頭櫃上的胰島素瓶子,倒進一次性針筒裡。
她舉著針筒朝我走過來。
我雙手雙腳綁著石膏,我無處可逃。
這時門被撞開了。
沈若琳轉過頭,針筒還舉在空中。
舅舅一把抓住沈若琳握著針筒的手,用力一擰。
沈若琳慘叫一聲,針筒從她手裡脫落。
舅舅把她整個人按在了牆上,右手掐著她的脖子。
“你想對念念做什麼?”
他的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沈若琳的臉漲成了紫紅色。
他鬆開了沈若琳的脖子,她癱坐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
舅舅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我要報警,有人蓄意謀殺,兇手現在在我手上。”
“陸言!”她的聲音絕望,“你今天這樣對我,你會後悔的!”
他看著沈若琳:“我最後悔的事,是那天在酒會上認識了你。”
沈若琳被警察帶走了。
之後等著她的將是法律的制裁。
後來舅舅去跟肚子裡的孩子做了親子鑑定,沈若琳肚子裡的孩子不是舅舅的。
兩個月後我出院了。
舅舅來接我,開了一輛新車。
“新車?”我坐進副駕。
“嗯,”他發動車子,“那輛車,沈若琳坐過,髒了。”
我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風景。
“舅舅,我們回家嗎?”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