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姨媽被班花造謠流產,我嬌妻媽媽秒變川渝女暴龍_第10章 10事情過去很久以後
10
事情過去很久以後,我偶然翻到家裡一本舊相簿。
裡面有一張照片,是二十年前拍的。
照片上,一個年輕的女人站在某所中學的門口,手裡舉著一塊牌子。
牌子上的字被歲月磨損,只能依稀辨認出幾個字:
“查清真相,還學生公道。”
她身後,簇擁著一群和她年紀相仿的女孩,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淚痕和倔強。
那個女人,是我媽。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是我爸的字跡:
“沈清瀾,二十二歲,一人攔下校長車,三日不撤,終使霸凌真相大白。”
我拿著那張照片,愣了很久。
原來,她年輕的時候,就做過這種事。
我爸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我身後。
“你媽年輕的時候,比現在烈多了。”
他接過照片,目光柔和下來:
“她當教育督導那些年,一年有大半年在外面跑,查學校、查教師、查霸凌、查腐敗。”
“她端掉過三個校長,送進去過五個教師,把一所學校從根上翻了個底朝天。”
“那時候,圈子裡都叫她‘暴龍沈’。”
我張了張嘴,腦海裡浮現出那個瓶蓋都擰不開、每天撒嬌要我點外賣的女人。
怎麼都沒法把這兩個形象,重疊在一起。
“後來呢?”我問。
我爸沉默了一會兒。
“後來,你出生了。”
他看向我,眼裡有我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你剛出生那會兒,身體弱,三天兩頭生病。你媽那陣子正好在查一個大案子,天天熬夜,瘦得皮包骨頭。”
“有一天晚上,你在醫院掛水,她接到電話,說有個被霸凌的孩子跳樓了。”
“沒救回來。”
“那是她手裡正在查的學校。”
我爸的聲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語:
“她掛完電話,在醫院的走廊裡蹲了一整夜,哭得喘不上氣。”
“第二天,她提交了辭職報告。”
“她跟我說:‘我可以和那些爛人鬥,但我不能一邊鬥,一邊錯過我女兒的長大。’”
“她選擇了你。”
我眼眶燙得厲害。
“所以你後來看到的那個嬌氣包,”我爸笑了,有點無奈,又有點寵溺,“是她自己選的。”
“她說,她在外面強硬了那麼多年,現在想過點不要臉的生活。”
“瓶蓋擰不開,不是裝的,是她真不想擰。她說,有老公有女兒,還擰什麼瓶蓋。”
“外賣不會點,不是不會,是她覺得點外賣麻煩,不想自己動腦子。”
“她說,人這一輩子的力氣,要用在刀刃上。”
“比如,有人敢欺負她女兒的時候。”
我眼淚掉了下來。
原來她什麼都會。
她只是在我面前,選擇了不會。
那天晚上,我鑽進我媽的被窩,從後面抱住她。
她睡得迷迷糊糊,翻了個身,伸手把我撈進懷裡,嘟囔了一句:
“寶貝,做噩夢了?”
“媽。”我把臉埋進她頸窩,“你為什麼......在家要裝得那麼廢啊?”
她安靜了一下,然後輕輕地笑了。
“因為你在外面,已經很辛苦了。”
她的聲音又軟又輕,帶著沒睡醒的鼻音:
“學校有老師,有同學,有成績,有那麼多破事。你每天一個人應付那些,已經很累了。”
“回了家,我想讓你覺得輕鬆一點。”
“我想讓你覺得,你媽也沒什麼用,也需要你照顧。”
“這樣,你就不會覺得,自己是個什麼都做不好的小孩了。”
我的眼淚,無聲地往下流。
“可是媽,”我帶著哭腔,“你那麼厲害,為什麼要藏起來啊?”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她睡著了。
然後,她開口,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因為厲害的人,也會累啊。”
“幼寧,媽媽在外面當了很多年的‘暴龍’,別人怕我,敬我,也恨我。”
“我每天睜開眼,就在和人鬥,和這個社會最髒最爛的東西鬥。”
“我鬥贏過很多人,也輸過很多次。”
“那些我贏的時候,當然很好。可我輸的時候,那些孩子,那些和你一樣大的孩子......”
她沒再說下去。
但我感覺到,她的肩膀在輕輕顫抖。
“後來有了你,我就想,我不想當什麼暴龍了。”
“我只想當你的媽媽。”
“一個普普通通的,會撒嬌的,需要你照顧的媽媽。”
“因為被你需要,是我這輩子,做過最幸福的事。”
我抱緊她,哭得說不出話來。
她翻過身,面對著我,伸手擦我臉上的眼淚,語氣又變得兇巴巴的:
“但是你給我聽好了,姜幼寧。”
“媽媽不惹事,但媽媽也不怕事。”
“誰敢欺負我女兒,我管他是教育局局長還是天王老子,老孃照樣撕了他的嘴!”
我噗嗤笑了出來。
眼淚還掛在臉上,嘴角卻咧開了。
她戳了戳我的臉,嫌棄又嫌棄:
“又哭又笑,醜死了。隨誰?”
“隨你。”我吸著鼻子。
“胡說!我什麼時候醜過!”
“你打呼嚕的時候。”
“姜!幼!寧!”
她又開始撓我癢癢,我們倆在床上滾成一團。
門外,我爸敲了敲門,聲音無奈:
“兩位祖宗,半夜三更的,鬧什麼?明天還上不上學了?”
我媽衝門口喊:
“不上了!我女兒受委屈了,明天請假!我給她做好吃的!”
“你做的能吃嗎?”
“姜淮你給我滾進來!你說誰做的不能吃!”
我爸推門進來,一臉“我早知道會這樣”的表情。
我看著他們倆拌嘴,看著我媽揪著我爸的衣領兇他,看著我爸一邊告饒一邊把她往懷裡帶。
心裡突然很平靜。
很暖。
我想起網路上那些人說我媽是“嬌妻”。
他們不懂。
有一種女人,她的柔軟是因為有人寵愛,她的強硬是因為有人要護。
她可以是任何樣子。
因為愛,讓她變成了一個複雜又生動的、活生生的人。
而我,是她的女兒。
這大概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後來,我媽還是給我辦了轉學。
那所學校,她不願讓我再待下去。
新學校的老師和同學不知道我的過去,我只用安安靜靜地,做一個普通的高中生。
林見月的名字,漸漸地,不再出現在我的生活裡。
有時候,我會想起那天開學典禮上,白裙子後襬洇開的那片紅色。
它曾經是我羞恥的印記。
現在,它只是我身體的一部分。
一個月來一次的,再正常不過的,屬於我的,月經。
沒有什麼好丟人的。
再也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