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妹酒駕撞死人,全家卻逼我替她坐牢_第2章 2
第2章 2
顧沉瞳孔驟縮。
林軟軟手裡的水杯“啪”地掉在地上。
手術室大門,在我面前緩緩合上。
5.
再醒來時,耳邊先是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腹部疼得像被劈開,我下意識摸向肚子,只摸到厚厚的紗布。
“孩子呢?”
護士俯身替我掖好被角。
“早產,已經送進新生兒監護室,目前生命體徵穩定。”
眼淚一下湧出來。
上一世,我醒來聽到的是一句“抱歉”。
這一世,他還活著。
病房門卻在這時被推開。
我媽紅著眼衝進來,抓住我的手。
“梔梔,你醒了?”
可下一句卻是:
“警察還在外面。”
“你跟他們說,你剛才是撞糊塗了。”
“就說當時開車的是你,軟軟只是坐在旁邊,好不好?”
我抽回手,傷口被扯得發疼。
“我剛做完手術。”
“你不問孩子,也不問我疼不疼?”
她臉色一僵。
“孩子不是保住了嗎?”
“你不也醒了嗎?”
“可軟軟一晚上都在哭,差點暈過去。”
我剛從鬼門關回來。
她卻還是最可憐的那個。
爸爸跟進來,壓低聲音。
“死者家屬那邊我們賠。”
“你沒有喝酒,這件事還有得處理。”
“可軟軟一旦坐實醉駕,她就完了。”
“出去。”
兩個人同時愣住。
“林梔!”
爸爸臉色沉下去。
“你現在連爸媽的話都不聽了?”
“我聽了二十多年。”
我看著他們。
“夠了。”
門外忽然傳來顧沉的聲音。
“爸媽,你們先出去。”
他推門進來,眼底全是紅血絲,手裡還拎著熱水。
像極了一個守了一夜的好丈夫。
“梔梔,孩子保住了。”
“你現在最重要的是休息。”
他伸手來碰我額頭。
我偏頭避開。
“道路監控呢?”
顧沉動作頓住。
我心裡立刻有了答案。
“沒拍清駕駛座,對不對?”
他盯著我,眼神一點點沉下來。
“事故點那個攝像頭反光,只拍到車輛撞擊,看不清駕駛位。”
“沿途監控也只能證明車經過,證明不了誰在開。”
我媽像抓到救命稻草。
“你看!誰開的根本說不清!”
顧沉接著道:
“行車記錄儀也壞了。”
“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我忽然笑了。
“你這麼有把握?”
顧沉卻拿出一張照片。
照片裡,我上半身被他拖過中控臺,一隻手因為掙扎撐在方向盤旁。
鏡頭刻意裁掉了副駕駛和我被卡住的雙腿。
乍一看,真的像是我從駕駛座爬出來時被拍下的。
“你自己看看,當時到底誰在駕駛位。”
我盯著那張照片,渾身發冷。
原來上一世,他不是留下了證據。
他是製造了證據。
“林梔,你拿什麼證明?”
我正要開口,病房門突然被敲響。
兩名交警走了進來。
顧沉瞬間直起身。
“警察同志,我妻子剛手術——”
“顧先生。”
交警直接打斷。
“我們不是來問林女士的。”
另一名警察把平板轉過來。
畫面裡,事故發生前十二分鐘,一輛黑色轎車一直跟在我的車後。
車牌清清楚楚。
正是顧沉的車。
交警抬眼。
“你之前說,接到林軟軟電話後才從家裡趕往現場。”
“那事故發生前,你為什麼已經跟了她們三公里?”
顧沉臉上的血色,一寸寸退了下去。
6.
病房裡安靜得只剩監護儀的滴答聲。
顧沉盯著平板,喉結滾了滾。
“我不放心她們,所以開車跟著。”
交警皺眉。
“可你之前說,是接到林軟軟電話後才趕到。”
“我記錯了,昨晚太亂。”
我看著他。
“你連自己什麼時候到現場都能記錯,卻一口咬定是我開的車?”
顧沉眼神一冷。
“梔梔,你一定要抓著這些細節不放?”
“細節?”
我按住傷口。
“我的孩子差點死了,地上還躺著一條人命。”
“在你眼裡都是細節?”
他沒說話。
我媽卻急了。
“警察同志,他跟著也是擔心她們。”
交警沒有理她,只問顧沉。
“事故前,你是否知道林軟軟飲酒?”
顧沉沉默兩秒。
“不知道。”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哭腔。
“姐夫明明知道。”
所有人同時回頭。
林軟軟站在門口,手腕還貼著抽血後的膠布。
顧沉猛地看她。
“軟軟。”
她這才意識到說漏了嘴,慌忙改口。
“我是說......吃飯的時候,姐夫知道我喝了一點。”
交警目光一沉。
“你們昨晚一起吃過飯?”
顧沉臉色難看。
林軟軟眼淚瞬間湧出來。
“姐姐也在呀,我們三個一起。”
我笑了。
“我昨晚十點四十才結束董事會。”
“會議記錄、公司監控都能查。”
林軟軟嘴唇一下失去血色。
我爸低聲呵斥:
“軟軟,你到底在說什麼?”
她哭得喘不上氣。
“寶寶太害怕了,腦子好亂。”
顧沉立刻道:
“她受了驚嚇,別問了。”
我看向交警。
“繼續問。”
“害怕不是免責理由。”
林軟軟猛地看我,眼裡第一次閃過恨意。
就在這時,交警手機響了。
幾秒後,他神色嚴肅地看向林軟軟。
“你的血液酒精檢測結果出來了。”
“達到醉酒駕駛標準。”
我媽腿一軟,扶住床尾。
林軟軟崩潰。
“我不是故意的!”
“要不是姐姐一直坐在旁邊催我停車,我怎麼會那麼緊張!”
交警忽然抬眼。
“等等。”
“你剛才說,她坐在你旁邊?”
林軟軟哭聲戛然而止。
交警繼續問:
“那當時誰坐駕駛座?”
她臉色瞬間白了。
顧沉閉上眼。
我爸臉色鐵青。
我看著她。
“所以,到底是誰開的車?”
林軟軟嘴唇發抖。
下一秒,她跪在病床前。
“姐姐,我錯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救救我。”
她伸手想抓我的被子。
我直接按響床頭鈴。
“護士,麻煩把她帶出去。”
我媽不可置信。
“她都跪下了!”
我抬眼。
“那死者能站起來嗎?”
她瞬間啞住。
交警示意林軟軟跟他們走。
她哭著走到門口,忽然回頭看向顧沉。
“姐夫!”
“你不是說過,就算真出了事,也有辦法嗎?”
顧沉猛地抬頭。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落到他身上。
7.
“你胡說什麼?”
顧沉第一個反應不是解釋,而是呵斥。
林軟軟被他嚇得一縮。
“我、我就是太害怕了......”
交警看向顧沉。
“什麼叫‘真出了事也有辦法’?”
顧沉很快恢復鎮定。
“她以前開車膽子小,我只是安慰她。”
“說真出了剮蹭,我可以幫忙處理保險。”
林軟軟怔怔看著他。
那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慌。
我卻明白。
顧沉開始切割了。
只要林軟軟保不住,他會毫不猶豫把責任推給她。
我爸臉色越來越難看。
“顧沉,你昨晚到底為什麼跟著她?”
“叔叔,現在最重要的是梔梔養身體。”
他避而不答。
我直接看向交警。
“我申請保全他們兩個人的手機、通話記錄和車載軌跡。”
顧沉猛地看我。
“林梔!”
“夫妻之間的事,你有必要鬧成這樣?”
“你都準備讓我替別人坐牢了。”
我笑了。
“我們還有什麼夫妻之間?”
他臉色驟沉。
我媽急得拉住我。
“梔梔,軟軟做錯事歸軟軟。”
“顧沉畢竟是你丈夫,是孩子爸爸。”
“你真把他也毀了,孩子以後怎麼辦?”
我低頭看著手背上的留置針。
“上一分鐘你們讓我替軟軟毀掉人生。”
“現在又開始替顧沉考慮以後。”
“你們有沒有一次替我考慮?”
沒人說話。
手機卻在這時震了一下。
是公司秘書。
【林總,顧總昨夜要求法務準備臨時經營授權,說您發生重大事故,短期可能無法履職。需要執行嗎?】
我盯著那行字,後背一點點發涼。
我才剛推進手術室。
顧沉已經開始碰我的公司。
我立刻回覆:
【立即停用顧沉全部審批許可權,暫停所有由他發起的資金流程。】
訊息剛發出去,顧沉手機響了。
他低頭一看,臉色瞬間鐵青。
“你停了我的許可權?”
“對。”
“林梔,你防我?”
我看著他。
“防賊。”
他猛地攥緊手機。
“公司這些年我替你出了多少力?”
“所以你就能趁我手術奪權?”
“我只是替你穩定公司!”
“那為什麼不等我醒?”
他徹底說不出話。
這時,一名警員走進來。
“顧先生,林軟軟手機裡有一條昨晚九點四十七分的語音。”
顧沉臉色一變。
警員按下播放。
林軟軟的聲音先響起:
“姐夫,我喝酒了,不敢開車。”
幾秒後,顧沉的聲音清清楚楚傳出來。
“打車容易留下記錄。”
“開你姐姐那輛過來。”
“我在老地方等你。”
病房裡安靜得可怕。
我媽慢慢轉頭。
“老地方......是什麼意思?”
林軟軟臉色慘白。
她下意識往顧沉身邊靠,他卻第一次往旁邊退了一步。
像躲開什麼麻煩。
8.
顧沉的臉徹底白了。
我媽盯著他,又看看林軟軟。
“什麼老地方?”
“你們揹著梔梔見過多少次?”
林軟軟嘴唇發抖,眼淚一下掉下來。
“媽媽,不是你想的那樣。”
“姐夫只是怕我一個人害怕。”
顧沉猛地打斷。
“夠了。”
他看向交警。
“那段語音只能證明我讓她開車來見我,不能證明別的。”
我笑了。
“她喝了酒,你明知道。”
“還讓她開我的車去見你。”
“顧沉,你到底是蠢,還是覺得所有人都好騙?”
顧沉臉色難看。
“我不知道她喝了多少。”
“而且,是她一直纏著我。”
林軟軟猛地抬頭。
“我纏著你?”
顧沉聲音冷下來。
“難道不是?”
“你情緒不穩定,我只是偶爾照顧你。”
“昨晚跟著你,也是怕你出事。”
林軟軟臉上的委屈一點點裂開。
“偶爾照顧?”
她突然笑了。
“那酒店算什麼?”
“你給我轉的錢算什麼?”
“你抱著我說以後會離婚,又算什麼?”
我媽整個人僵住。
爸爸猛地一拳砸在牆上。
“你們兩個!”
顧沉臉色驟變。
“林軟軟,你閉嘴!”
她被這一吼徹底激怒。
“憑什麼閉嘴?”
“出事了你就想把我一個人推出去?”
她從包裡翻出另一部舊手機。
“警察同志。”
“這裡面都是他不讓我留在常用手機裡的東西。”
顧沉猛地衝過去。
警員一步擋住。
“顧先生,退後。”
林軟軟手都在抖,卻還是點開相簿。
酒店訂單。
轉賬記錄。
兩人的合照。
還有一段段聊天截圖。
最早的一張,在我懷孕三個月的時候。
顧沉:【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孩子,不會發現。】
林軟軟:【那以後呢?】
顧沉:【等她生完再說。】
我的手指一下攥緊床單。
原來我懷著他的孩子時,他就已經抱著別人。
我媽哭著搖頭。
“軟軟,你怎麼能搶姐姐的丈夫?”
林軟軟立刻紅了眼。
“是他先說不愛姐姐了!”
“他說姐姐太強勢,什麼都要壓他一頭。”
顧沉怒吼:
“你少往我身上推!”
兩個人終於撕破臉。
我沒有哭。
上一世最痛的刀,這一世終於提前落下。
林軟軟忽然點開一段錄音。
背景裡有酒店電視的聲音。
她嬌聲問:
“姐夫,要是哪天我真闖大禍怎麼辦?”
顧沉笑了一聲。
“怕什麼?”
“車、房、公司都是你姐姐名下的多。”
“真出了事,她比你好處理。”
病房裡死一般安靜。
交警抬眼看向顧沉。
林軟軟又點開下一段。
顧沉的聲音更加清楚。
“她懷著孕。”
“真要出事,讓她先頂。”
“判也判不了多重。”
顧沉腿一軟,扶住了床尾。
這一次,他是真的站不穩了。
9.
“假的!”
顧沉幾乎是吼出來的。
“錄音可以剪輯,她為了脫罪什麼都敢做!”
林軟軟氣得發抖。
“你現在說我脫罪?”
“昨晚是誰把姐姐往駕駛座拖?”
“是誰讓我刪聊天?”
顧沉猛地撲過去。
“你閉嘴!”
警員直接擋住他。
我媽終於崩潰,抬手扇了林軟軟一巴掌。
“你怎麼能做這種事!”
林軟軟捂著臉哭。
“媽媽,是姐夫騙我的。”
“我只是太喜歡他了。”
“我沒想害姐姐。”
我看著她,只覺得可笑。
彷彿聲音夠軟,撞死人、做小三、讓我頂罪都能變成不懂事。
我媽撲到床邊。
“梔梔,媽知道你受委屈了。”
“可軟軟是被顧沉帶壞的。”
“她還小,你能不能——”
“不能。”
“她二十二歲,會喝酒,會開車,會跟有婦之夫開房。”
“怎麼一到承擔後果,就突然成孩子了?”
我媽臉色慘白。
爸爸低聲道:
“錢我們賠。”
“能不能別把一家人全毀了?”
“事故的事已經這樣了。”
“公司那邊的東西,你能不能別再交給警察?”
“軟軟已經保不住了。”
“你總不能連顧沉也一起送進去。”
我看著他。
“所以你的意思是。”
“軟軟坐牢了,就該輪到我替顧沉遮?”
他徹底說不出話。
顧沉忽然走到床邊。
“林梔,我們還有孩子。”
“你真要把公司也拖進來?”
“事情鬧到最後,公司股價、孩子、爸媽,沒有一個人能全身而退。”
我抬眼。
“你可以試試。”
手機恰好響起。
公司法務發來核查。
顧沉過去半年,以“專案顧問費”名義向林軟軟賬戶轉了兩百多萬。
昨夜我手術期間,他還提交了一份臨時經營授權。
簽名不是我寫的。
我把手機遞給警察。
“這個也麻煩一起查。”
顧沉臉色瞬間灰白。
“公司是婚後共同經營!”
“所以你就能偽造我的簽名?”
我冷冷看他。
“我已經撤銷你全部許可權。”
“賬戶也凍結了。”
“從昨晚開始,你一分錢都動不了。”
他終於慌了。
林軟軟立刻指著他。
“錢都是他主動給我的!”
“他說以後公司也有我的一份!”
顧沉猛地回頭。
“你做夢!”
我媽還想抓我的手。
“梔梔,軟軟最怕黑。”
“真進去,她會受不了的。”
我低頭看著腹部紗布。
“她怕黑,你們陪她。”
“她怕血,所以可以看著我流血。”
“她怕坐牢,所以你們想讓我替她坐。”
我抬頭。
“可我也會疼。”
“我也會怕。”
“憑什麼每一次,都得我替她受?”
沒人再說話。
病房門被推開。
警員走到顧沉面前。
“顧先生,關於事故現場被人為移動、證據損壞及相關經濟線索,請你跟我們進一步配合調查。”
另一名警員看向林軟軟。
“林女士,等身體情況允許,也需要依法接受調查。”
林軟軟腿一軟。
這一次,她終於哭得不像寶寶了。
10.
他早產一個多月,在保溫箱裡住了很久,如今終於長到正常新生兒大小。
陽光落在他皺巴巴的小臉上。
這一世,我們都活下來了!
事故調查也有了結果。
林軟軟因醉酒駕駛造成一人死亡,被依法判刑。
顧沉在事故後的毀證行為被查實,公司審計牽出的經濟問題也另案處理。
他最終沒能保住婚姻、公司和他最在意的體面。公司審計又查出他利用職務便利轉出多筆資金,偽造我的授權簽名。
他最引以為傲的體面,碎得乾乾淨淨。
離婚協議送到他面前那天,他第一次求我。
隔著玻璃,他眼睛通紅。
“梔梔。”
“我真的沒想害孩子。”
“我只是當時太慌了。”
“軟軟一直哭,我腦子一熱......”
我看著他。
“你慌了,就拖我。”
“她怕了,就讓我頂罪。”
“你們每個人都有理由。”
“只有我活該。”
他臉色一白。
“我愛過你。”
我笑了。
“愛我的人,不會在我流血的時候計算我能判幾年。”
他徹底沒了聲音。
我簽完字,起身離開。
爸媽後來來找過我很多次。
第一次帶補品。
第二次帶房產證。
第三次,我媽站在公司樓下哭了一下午。
我一次都沒見。
直到那天,她堵在我家門口。
“梔梔。”
“軟軟已經知道錯了。”
“她在裡面天天哭,說晚上睡不著。”
“她從小最怕黑,你知道的。”
我抱著孩子,靜靜看著她。
這句話,我聽了二十多年。
小時候因為她怕,我讓玩具。
長大因為她怕,我讓父母,讓丈夫。
上一世,最後連命都讓了。
我低頭摸了摸崽崽的小手。
“那就讓她慢慢習慣。”
我媽愣住。
“你真這麼狠心?”
“不是狠心。”
我關上門。
“是她終於不用別人替她承擔了。”
公司完成審計以後,我徹底清理了顧沉留下的專案和授權。
死者家屬的賠償,我依法承擔了應承擔的部分。
後來一次處理案件材料,我在走廊見到死者的女兒。
她揹著粉色書包,牽著外婆的手,從我面前走過去。
她不認識我。
我也沒有上前。
有些傷害,不是賠了錢,說句對不起,就有資格要求別人放下。
回家時,孩子剛好醒了。
他抓住我的手指,咿咿呀呀地叫。
我忽然想起上一世,所有人都誇我堅強。
可直到重活一次我才明白。
堅強不是替別人受苦。
更不是因為我能忍,就該把人生讓出去。
我低頭碰了碰孩子的額頭。
“媽媽也會怕。”
“所以以後,誰做錯事——”
“誰自己負責。”
窗外陽光正好。
這一次,沒有人能再拿走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