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說我是戀愛腦炮灰,我連夜離婚跑路_第2章 2
第2章 2
訊息發出去之後,我把手機擱在枕頭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螢幕上那行字還在我腦子裡轉:“裴寄,我流產了。”
我想象他看見這條訊息時的表情,想不出來。
可手機只安靜了幾秒鐘,就開始震。
他打電話過來了。
我沒接。
螢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第三次響起的時候我接起來,沒說話。
“你在哪?”他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呼吸很急,像在跑,“哪個醫院?你別動,我現在過來。”
背景音裡有碗摔碎的動靜,還有一聲女人的驚呼,然後是車門被甩上的巨響,引擎發動,轉速拉得很高。
“君君?你聽得到嗎?”他問。
“嗯。”
“等我。”他說,“馬上到。”
電話掛了。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枕頭上,病房裡的燈光白慘慘的,消毒水的味道一直往鼻子裡鑽。
彈幕飄過來了,一行接一行。
【臥槽什麼情況!男主把整盆湯都打翻了,灑了女寶一身!】
【女寶裙子全髒了,男主看都沒看一眼直接衝出去了......】
【你們看清男主剛才的表情了嗎?臉都白了,我從來沒見過他那樣!】
【他不會真在乎這個煩人精吧?不會吧不會吧?】
我翻了個身背對著門口,把被子拉到下巴。
肚子已經不疼了,麻藥退掉以後只剩那種鈍鈍的酸,說不上難受,就是整個人空落落的。
走廊裡有腳步聲,由遠及近,跑得很快。
門被猛地推開。
我聽見他喘著氣衝進來的聲音,大衣的布料擦過門框,腳步在床邊停住,然後他蹲下來。
“君君......”
我閉著眼睛沒動。
他的手指碰了碰我的手腕,指尖在抖,很涼。
5.
“我不知道......”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我不知道你懷孕了。”
我沒睜開眼。他伸手想碰我的臉,半路又縮回去了。
“疼不疼?”他問。
我沒回答。
病房裡安靜了很久。我聽見他呼吸的聲音又重又急,一下一下的。
我睜開眼,看著天花板:“裴寄,你今天下午在哪?”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聽見他喉嚨裡有什麼東西滾動的聲音。他說:“對不起。”
這三個字說出來的時候,我心裡有個地方徹底涼了。
“你走吧。”我說,“我們改天談離婚。”
他猛地抬頭,紅著眼睛盯著我:“我不同意。”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同意離婚。”他往前傾了傾身,兩隻手撐在床沿上,“君君,給我時間,我能處理乾淨所有事。你和孩子——”
“孩子沒了。”
他像被什麼東西迎面砸了一下,整個人僵在原地。
我看著天花板,把那天下午的事慢慢說出來,一個字一個字吐得很平:“我自己一個人打的120,電話打不通,打了好幾次都打不通。我坐在家裡地板上,血順著腿往下流,等了整整半小時。”
說到最後我笑了一下,聲音很輕:“那時候你在幹什麼呢?”
他沒答上來。
彈幕亂成一片,有的在罵他活該,有的在說他活該。
我按了床頭的鈴,護士推門進來。
“麻煩請這位先生出去,”我說,“我累了。”
護士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猶豫了一下:“先生,病人需要休息。”
裴寄站起來的時候我聽見他的膝蓋響了一聲。他沒走,只是退到了門口,靠著牆站著。我餘光掃見他還攥著門框,指節白得像骨頭。
護士把門關上了。
咔噠一聲。
我把臉埋進被子裡,肩膀抖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一早我自己辦了出院。
護士讓我再住一天觀察觀察,我搖頭,把藥單疊好放進包裡。推開門的時候裴寄還在,靠在走廊牆上,頭仰著,兩隻眼睛底下都是青黑的。
他好像一夜沒閤眼,大衣皺巴巴的,下巴冒了胡茬,整個人像被水泡過又晾乾了一樣塌著。
聽到門響他立刻睜開眼往前邁了一步:“君君。”
我沒看他,徑直往電梯走。
他的腳步跟上來了,但沒靠太近,隔了兩三步的距離。電梯到了,我走進去,他停在外面。
門合上的時候,我看見他站在原地,兩隻手垂著,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我收回目光。
出了醫院大門,早上的太陽白晃晃地照著臺階。我站了幾秒鐘,風吹過來,身上那件薄外套裹緊了些。
手機在包裡震了一下。
裴寄發來的:“回家好好休息,我讓阿姨給你煮了粥。”
我沒回。
又震了一下:“君君,我在你包裡放了暖水袋,記得用。”
我拉開包,裡面塞了一個粉色的暖水袋,還溫著。
我看著它,盯了三秒鐘,把包拉上了。
叫了輛車,跟司機說去機場。路上給閨蜜發了條訊息:“幫我查今天最早去海市的航班。”
閨蜜秒回:“姐妹等著!票我訂好了,你爸那邊我也打了招呼,到了有人接。”
“嗯。”
“裴寄那個王八蛋沒纏著你吧?”
“沒。”
“算他識相。回來姐帶你吃香喝辣。”
我彎了一下嘴角,靠進椅背,看著窗外行道樹一排一排往後倒。
海市的機場,我爸親自來接。
他站在出口最前面,穿著一件舊夾克,個子不高但腰桿挺得直直的。我一出來他就看見了,三步並兩步迎上來。
“君君!”
我撲進他懷裡,鼻子一酸,眼淚就下來了。
他什麼都沒問,就是拍我的背,勁很大,掌心粗糙又熱乎:“回家就好。有爸在,什麼都不怕。”
“爸......”我悶在他懷裡,聲音堵得說不出話。
“行了行了,”他嗓門還是亮,但眼圈已經紅了,“走,爸帶你去吃餛飩,就你最愛那家。”
我們坐在街邊那家開了二十年的餛飩鋪裡,我捧著一碗熱湯吸溜著,頭髮散著,臉也沒洗,眼睛腫著。
我爸坐在對面看著我吃,嘴張了好幾次又合上了。
“爸,”我擱下勺子,“公司的事,你跟我說實話。”
我爸愣了一下,低頭夾鹹菜:“公司挺好的啊——”
“裴寄都跟我說了。”
我撒謊了。
我爸手一頓,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是有點緊,資金鍊繃著——”
“我幫你。”
他抬頭看我。
我把勺子擱碗裡攪了攪,語氣盡量穩:“大學學的金融管理,後來沒用上。現在我想從頭來,你給我個機會。”
他看著我的眼睛,看了很久。
“好,”他最後說,“爸教你。”
後來我才知道,他那天晚上回了家揹著我哭了一場。是家裡的阿姨後來跟我說的,說老闆坐在書房裡,對著我媽的照片說“閨女長大了”。
我假裝不知道。
這邊父女倆吃著餛飩聊著天,海市這邊還算太平,可遠在另一座城市的裴寄,那天下午坐在我們以前的客廳裡,坐了很久很久。
我後來聽阿姨說,他回來以後發現我的行李箱不在了,衣櫃空了,梳妝檯上只剩下幾個空瓶子,衛生間的粉色牙刷也不見了。
他在客廳坐了一整個下午。手機響了又響,他一個也沒接。
然後他開始給我打電話,打了一遍又一遍。
第一個我沒接。
第二個我也沒接。
第三個我接了,聽完他一句“君君你在哪”,我就掛了。
彈幕飄過去好幾句:
【該。】
【早幹嘛去了。】
【看他現在這樣我竟然挺爽的。】
我把手機扔到沙發上,沒再看。
6.
回到海市半個月,我沒怎麼出過門。
大學時候的課本從箱底翻出來了,金融管理、公司財務、市場營銷,摞了厚厚一沓。每天晚上看到凌晨兩點,白天跟著我爸去公司,從最基礎的報銷單學起。
暮氏集團做建材起家,這兩年想往裝配式建築轉型,賬上資金吃緊,又趕上幾個專案回款慢,繃得很厲害。
我爸給我在財務部角落安排了個工位,對外說是朋友家孩子來實習的。
第一天報到,財務部幾個小姑娘打量了我好幾眼。
“新來的?長得挺好看。”
“老闆朋友家的吧。”
“看著不像會算賬的。”
我聽見了,沒理,把抽屜拉開,搬出厚厚一沓憑證開始對。
第一天我就發現問題了。好幾個專案的採購單價偏高,供應商資質查不到,支出和發票對不上。
我在辦公室坐到晚上十點,紅筆把疑點圈得密密麻麻。
第二天我把筆記拍在我爸桌上:“爸,這幾個採購單有問題。”
他戴上老花鏡看了半天,眉頭越皺越緊:“你怎麼看出來的?”
“單價偏高,供應商查不到,”我說,“我打電話問過了,可能有人吃回扣。”
他摘了眼鏡看我,忽然笑了:“行啊閨女,比你爸強。”
“還沒完。”我翻開下一頁,把連夜寫的回款方案遞過去。
他越看錶情越嚴肅,最後拍了一下桌子:“好!就按你說的辦!”
從那天起公司裡的人都開始認識我。那個新來的小暮怎麼這麼能幹,大單談得下來,賬也算得明白,老闆要提拔她當副總特助了。
我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從早轉到晚,回家倒頭就睡。累是累,但心很靜。
只是偶爾夜裡躺下來,肚子那道手術的痕跡還隱隱發酸,提醒我上個月的事。
裴寄來過兩次。
第一次是我們回海市一週的時候,晚上快九點我從公司出來,看見他停在門口的黑色轎車。車窗半開著,他側臉對著外面,比一個月前瘦了一大圈。
我頓了一下,轉身拐進旁邊巷子繞路走了。
第二次隔了兩週,他換了輛本地的車停在小區對面。早上我出門買豆漿,一抬頭就看見他靠在車門邊,穿著薄的黑色風衣,拎著個保溫袋。
他看見我,快步走過來。
“君君,”他聲音有點緊,“我讓阿姨熬了雞湯,你喝一口——”
“不用了。”我側身讓開。
“就一口行嗎?”他把保溫袋往前遞,“你身體還沒養好——”
“裴寄。”
我停下來看著他。
他比我高一個頭,以前我跟他說話總要仰著臉,眼睛裡帶笑。現在我不笑了,看著他像看一個不太熟的舊人。
“你別來了,”我說,“我挺好的。”
“君君——”
“離婚協議你簽了沒?”
他手指一緊,保溫袋捏變了形。
“不籤。”他說。
我點點頭,沒再說,拎著豆漿走了。
走出去十幾步,我在拐彎的時候餘光掃了一眼,他還站在原地。風把他的風衣吹鼓起來,他一隻手垂著,另一隻手還攥著那個變了形的保溫袋。
我沒回頭。
彈幕在後面飄了滿屏,我看不清,也不想看。
7.
半年過去了。
我站在新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端著一杯咖啡,看著樓下早高峰的車流。
頭髮長到肩膀了,燙了個大波浪別在耳後。白襯衫換成了剪裁利落的西裝裙,手腕上是父親送的那塊女式機械錶,沒戴戒指。
半年來公司被我翻了個底朝天。該清的賬清了,該換的供應商換了,那個吃回扣的採購經理我親手送進了派出所。資金鍊還緊,但最危險的時候熬過去了。上個月拿下市政專案的中標,合同金額不小,夠緩大半年的氣。
我爸在董事會上點名表揚我的時候,底下那些老油條面面相覷——誰也沒想到老闆家那個“只會花錢的閨女”能幹成這樣。
“暮總,”助理敲門進來,“下午跟恆躍的陸總有約。”
我看了眼日程表:“幾點?”
“兩點半。陸總助理說陸總想請您吃晚飯,聊聊後續深度合作的意向。”
“深度合作?”我挑眉。
“那邊是這麼說的。”
“行,”我放下咖啡杯,“回覆他晚飯可以,地方我選。”
助理笑著出去了。
恆躍的陸衍,我半年前在市政專案招標會上第一次見。三十出頭,戴副細框眼鏡,笑起來眼睛彎彎的,看著溫和斯文像教書的。
但談判桌上一點不含糊,報價、方案、落地週期,每一條都卡得死死的,我當時跟他嗆了好幾輪。
後來熟了才知道這人挺有意思,會彈鋼琴,喜歡煮茶,朋友圈裡全是他養的那隻橘貓。
下午兩點半,他準時出現在我辦公室門口。
“暮總。”淺藍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中間,清爽乾淨。
“陸總。”我起身跟他握手。
聊了一個多小時專案細節,氣氛不錯。末了他合上筆記本笑了一下:“晚飯的事?”
“走吧,”我拎起包,“帶你吃個好的。”
我帶他去了公司後面巷子裡那家酸菜魚館,門面不大但味道好,加班晚了常來。
陸衍看著油膩膩的選單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我以為暮總要帶我去什麼高階餐廳。”
“高階餐廳哪兒不能吃,”我用開水燙碗,“這家酸菜魚一絕,嚐嚐。”
他接過我燙好的碗,手指不小心碰了一下我的,很快縮回去,耳尖紅了一點。
我沒注意,正低頭看手機。
訊息列表彈出一條微信,頭像是我沒刪但也從沒回復過的那個。
裴寄。
只有一行字:“今天是你生日。蛋糕寄到公司前臺了。”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把手機扣在桌上。
陸衍夾了塊魚放我碗裡:“怎麼了?”
“沒事,”我笑了一下,“吃吧。”
吃完飯他送我回家,車停在小區門口。我正要解安全帶,他忽然開口:“暮總。”
“嗯?”
“有個事想問你,可能冒昧。”
“你說。”
他轉過頭看我,路燈的光從車窗透進來,給他側臉鍍了層暖黃:“你最近......有沒有考慮個人問題?”
我愣了一下,笑了:“陸總,這算工作還是私人?”
“私人。”他看著我,眼睛很認真。
我沉默了幾秒,推開車門:“我考慮考慮。”
“好,”他也笑了,“我等你。”
我往小區裡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他的車還停在原地,車窗降著,他朝我揮了揮手。
我彎了彎嘴角,轉身進大門。
手機在口袋裡又震了一下。
還是裴寄。
一張照片。是我放在以前臥室床頭櫃上的合影,我們去年在海邊旅行拍的。我穿著碎花裙子笑成一團,他站在我身後,嘴角難得勾著。
底下跟了一行字:“君君,生日快樂。”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長按對話方塊,點了刪除。
彈幕在夜色裡幽幽浮過,我沒看清具體說了什麼,只看見滿屏都在刷。我把手機揣回兜裡,踩著路燈的影子往家走。
走到樓下,信箱裡掉出一個小盒子。是以前我喜歡的那家手作蛋糕店的包裝。
我撿起來看了看,沒拆,隨手擱在快遞架上。
第二天早上出門的時候盒子不見了,大概是清潔阿姨收走了。
我也沒在意。
8.
慶功宴定在海市最高的那家酒店頂樓。
市政專案順利交付,驗收拿了優,公司上下都鬆了口氣。我爸高興,把合作方、供應商、老朋友全請來辦了這場宴。
我穿了條墨綠色的長裙,頭髮盤上去,脖子上是母親留下的那對珍珠耳釘。以前嫁人的時候戴過它,後來摘了,今天又翻出來。
端著酒杯在人群裡轉了一圈,笑意得體,寒暄得體。陸衍站在落地窗邊跟人說話,看見我來了舉了舉杯。
我走過去跟他碰了一下:“陸總,謝謝捧場。”
“暮總叫我衍哥就行,”他壓低聲音,“今天你主場,不跟你搶風頭。”
“說得好像你搶得過似的。”
我倆相視一笑。
氣氛正好的時候,宴會廳大門開了。
門口進來一個人。全場安靜了兩秒。
裴寄。
他穿了件熨得筆挺的深灰色西裝,頭髮梳得整齊,但眼底還是帶著那種掩不去的疲憊。手裡攥著一個小小的絲絨盒子,目光穿過人群落在我身上。
我臉上的笑淡了。
周圍有人交頭接耳,聲音壓得很低但能聽見。我沒管,端著酒杯看著他走過來。
陸衍在我旁邊微微側了側身,沒攔,只是安靜站著。
裴寄走到我面前停下,離得很近。我聞見他身上那股木調香,是我以前給他挑的那款。他還在用。
“君君,”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整個廳都安靜下來,“我有話跟你說。”
我沒動。
他開啟那個絲絨盒子,裡面是一枚白鑽鑲的蝴蝶蘭胸針,燈光下流光溢彩。
我媽那枚遺物。當年拍賣會上他點了天燈拍下來的那枚。
“這枚胸針,”他攥著盒子,指節發白,“我一直幫你收著。你說過這是阿姨留給你唯一的東西,你說以後要戴著它嫁人——”
我眼眶一熱,用力壓住了。
“君君,”他把盒子往前遞,“我不求你原諒,我求你給我一個機會。以前是我混蛋,是我分不清輕重,是我讓你一個人躺在醫院裡——”
他聲音開始發顫。
“這半年我想了很多。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那天下午沒接你電話。我恨不得時間倒回去一分鐘——”
他停了一下,喉結動了動。
“我知道現在說晚了。但君君......你是我這輩子唯一想共度餘生的人。求你讓我重新追你,好不好?”
全場靜得只剩中央空調嗡嗡的聲響。
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低頭看著那枚胸針,鑽石折出來的光細碎又刺眼。
那是我媽的東西。
三年前拍賣會上我眼睛急紅了,他拍了拍我的手背,舉了天燈。全場譁然,那個時候我真的以為他愛我。
彈幕慢悠悠飄過去幾行,我看不清字,但我知道它們在說什麼。
我抬起手。
裴寄眼睛亮了,把盒子往前送了送。
但我的手越過盒子,落在了耳垂上。
我摘下那對珍珠耳釘,放在他掌心裡。
“裴寄,”我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楚,“這對耳釘也是我媽留下來的。嫁給你那天我戴著它,今天還給你。”
我收回手。
“胸針你留著吧,賣了捐了都行。我媽留給我的不是用來綁我的繩索。”
他的嘴唇動了動,臉色一點一點地白了。
“我給你的機會,三年前就給了。你用完了。”
我說完這句轉過身。
陸衍迎上來,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手帕遞給我。
我接過來攥在手心裡沒擦,朝他笑了一下:“走吧。”
“好,”他側身讓路,“車在樓下。”
我們並肩往門口走。經過裴寄身側的時候我腳步沒停。
他就站在原地,攥著那對耳釘和那個沒送出去的絲絨盒子,背影像一棵被風颳斷的樹。
門在我身後合上。
走廊燈光明晃晃的,我深吸一口氣,肩膀鬆下來。
陸衍走在我旁邊沒說話,只是放慢了步子陪我。
電梯來了,他伸手擋了一下門框。
“還好嗎?”他問。
“嗯,”我靠上電梯壁看著跳動的數字,“比我想的好。”
“那就好。”
電梯一路向下。
叮。
大堂人來人往。
陸衍走到車邊幫我拉開副駕駛門,我坐進去扣上安全帶。
車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海風從半開的窗縫灌進來,帶著鹹味。
我靠進椅背閉上眼。
手機在包裡震了一下。
沒看。
陸衍發動車,側頭看了我一眼:“送你回家?”
“嗯,回家。”
車子匯進車流,尾燈在夜色里拉成紅線。
我睜開眼看著窗外,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臉。眼睛還腫著一點,但裡面有點東西不一樣了。
彈幕最後飄過幾行稀稀拉拉的,我沒耐心看完,劃了一下手機螢幕把它們全散了。
車子駛過跨海大橋,海面碎成一片一片的銀。
我拿出手機給閨蜜發了條訊息:“明天約飯,有事跟你說。”
她秒回:“啥事?新戀情官宣?”
我彎了彎嘴角,打了三個字:“你猜。”
然後把手機揣回兜裡,頭靠著車窗,閉上眼。車子一路往前開,開進海市的萬家燈火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