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女德學院畢業後,丈夫後悔了_第6章 我去城西的一家畫廊看展
第6章
我去城西的一家畫廊看展,從側門出來的時候,拐角的巷子裡蹲著一個人。
他穿著件舊外套,領口磨出了毛邊,頭髮很亂,臉色蠟黃,整個人縮成一小團,靠在牆上發呆。
我起初沒認出來,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多看了一眼。
他也正好抬起頭。
四目相對的時候,他整個人被釘住了。
眼睛慢慢睜大,嘴張了張,沒發出聲音,撐著牆站起來,踉蹌著往前走了一步。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然後他的嘴唇開始抖,眼圈一下子紅了。
“你沒死。”
他聲音啞得幾乎聽不出原來的樣子,電光火石間想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你在海里有船接應?”
“那個影片是你的人拍的?”
“那個角度只有另一艘船能拍到,我查了很久都沒查出那艘船是誰的,原來是你自己安排的。”
“對。”
我點了點頭,事已至此,沒什麼不能承認的。
我以為他會發怒,會衝上來質問我為什麼。
他卻只是往後退了半步,彎腰捂住臉,肩膀抖得厲害。
他哭了很久,等他再抬起頭的時候,整張臉都是溼的。
他看著我,眼裡全是水光,嘴唇哆嗦著擠出一句:
“蕭蕭,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看著他,笑了一下。
“不可能。”
他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從孩子沒了的那一刻起,”我頓了頓,“我活著只有一件事,讓你付出代價。”
顧淮安一動不動地看著我,他臉上有種早有預料的神情,但親耳聽到時還是疼得站不住。
他慢慢蹲了下去,把臉埋進膝蓋裡。
“是啊,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你要我有什麼用呢?”
我沒再看他,轉身走出巷口,。
之後半個多月,沒再聽到他的訊息。
我以為他會離開這座城市,去個沒人認識他的地方重新開始。
直到有一天早上,我在手機上看到一條本地新聞:
男子在城郊廢棄廠區被發現,已無生命體徵,疑似自縊。
那人是顧淮安。
我又看了下時間,發現是兩天前的事。
新聞底下評論很少,只有零星幾條。
有人說好像是顧家那個被破產的,有人說人沒了就沒了,還有人說活該。
我盯著螢幕看了幾秒,把手機翻扣在桌上。
和我沒關係了。
宋家父母的事情我是後來聽說的。
有人在城郊的橋洞底下看見過他們,兩個人裹著破棉被。
頭髮都白了,臉瘦得脫了形。
宋父從前那麼講究的一個人,如今坐在橋洞底下撿別人丟的礦泉水瓶子,身邊跟著同樣落魄的宋母。
訊息傳出來之後有人拍了張照片發上網,配文是當初賣女兒的人如今賣瓶子了。那張照片在首頁飄了大半天,評論裡一片叫好。
我沒去見過他們。不想去,也沒必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