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你閱人何其多,再無一人恰似我_第四章 04吉日當天
第四章
04
吉日當天。林府門前冷冷清清。
賓客大多是來看笑話的。
沈確特意換了一身華貴的暗紋錦袍,帶著白宛如,像看戲一樣,坐在林府對面的茶樓二樓。
這個位置,正好能把林府門口的動靜看得一清二楚。
他端著新換的茶盞,篤定地對白宛如說:
“看著吧。吉時一過,她等不到人。自然會哭著來求我。”
白宛如掩嘴嬌笑:
“將軍真是寬宏大量,姐姐這般折騰,您還願意要她。”
吉時已到,街上連個迎親的影子都沒有。
看熱鬧的人群開始竊竊私語。
沈確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他放下茶盞,站起身,準備下樓去接收他眼裡那個走投無路的我。
就在這時,街道盡頭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馬蹄聲。
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所有人齊刷刷地轉頭看去。
不是迎親的轎子,也不是吹吹打打的儀仗隊,而是一隊身披玄甲、殺氣騰騰的鐵騎!
他們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開路而來。
玄色鎧甲在陽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沈確剛邁出的腳步頓住了。
他眉頭微皺。
這等森嚴的軍陣規格,絕不是普通百姓能有的。
鐵騎在林府門前停下,分列兩旁。
林府的大門在這時轟然開啟。
我一身鳳冠霞帔,站在門內,大紅色的嫁衣如火般耀眼。
而鐵騎中央,齊漢良一身暗紅金線喜服,翻身下馬。
他身姿挺拔,氣場全開,完全沒有了那天初見時的落魄。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動作輕柔地牽起我的手:
“晞兒,我來晚了。”
沈確原本得意的笑容徹底僵在臉上:
“不可能......這不可能!這一定是在做戲!”
沈確像失了魂一樣喃喃自語。
他猛地推開身邊的白宛如,踉踉蹌蹌地衝下樓。
“未晞!你給我停下!”
沈確擠開人群,像個瘋子一樣衝到最前面,雙眼猩紅地瞪著我和齊漢良。
“你隨便在大街上找個野男人穿上喜服,租幾匹馬來裝腔作勢,就以為能騙過我嗎?”
沈確指著齊漢良,怒不可遏。
“你知不知道冒充軍陣是什麼罪名!跟我回去!”
他伸手就要來抓我。
然而,還沒等他碰到我的衣角,齊漢良眼神一凜,猛地抬腿,一腳重重地踹在沈確的胸口。
“砰!”
沈確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地砸在青石板上,痛得悶哼一聲。
“放肆!”
隨行的玄甲將領直接拔出佩劍,劍鋒直指沈確的喉嚨,厲聲大喝:
“戰王殿下大婚,爾等安敢驚擾王妃!”
“戰王”二字一齣,全場死寂。
連風聲似乎都停了。
沈確捂著胸口,瞳孔劇烈地震顫。
戰王?
那個權傾朝野、殺伐果斷、連當今聖上都要忌憚三分的戰王!
齊漢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坐在地的沈確,嘴角勾起一抹極度輕蔑的冷笑。
他上前一步,將我牢牢護在身後,聲音如寒冰般刺骨:
“沈確,三年不見,你不僅這大將軍當得窩囊,連這雙狗眼也徹底瞎了。”
“你......”
沈確嘴唇哆嗦著,面如死灰,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拼湊不出來。
“當年在北境,若不是晞兒拼死將你從死人堆裡背出來,你早就是一具爛骨頭了!”
齊漢良的眼神銳利如刀,字字誅心。
“本王當年與你同在屍山血海之中,親眼看著她為你流盡了血!”
“可你倒好,瞎了狗眼把魚目當珍珠,把一個滿腹算計的毒婦當成恩人供著,卻將真正的救命恩人棄如敝履!”
沈確如遭雷擊,猛地轉頭看向我,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與極度的荒謬:
“未晞......他、他說的是真的?當年救我的......是你?”
“本王今日能站在這裡,也是拜晞兒所賜。”
齊漢良冷嗤一聲,一把攬住我的腰,霸道而溫柔。
“沈確,你這輩子做過最蠢的事,就是把本王的無價之寶,親手推到了本王懷裡。”
“從今往後,她是本王的戰王妃。你若再敢對她有半點不敬,本王定要你沈家滿門抄斬,雞犬不留!”
巨大的震驚與悔恨徹底擊碎了沈確的認知。
他雙腿一軟,徹底癱倒在泥濘的街道上,只剩下滿眼的不知所措與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