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逼我高分低就後,我不要他們了_第十四章 14關於父母後來的事
第十四章
14
關於父母后來的事,還是三姑告訴我的。
父母被司法拘留十五天,出來的時候,家門口的牆上還殘留著那行紅漆字。
“不得好死。”
是他們自己寫的,現在倒成了街坊鄰居的笑話。
三姑說,母親回去那天站在巷口愣了很久,街坊鄰居沒有人跟她打招呼。
曾經一起打牌買菜的老姐妹,看見她就繞道走。
“你媽去找過隔壁的張嬸借錢,張嬸直接把門關了。”
三姑在電話裡嘆氣。
“人家說當初被你弟借了三千塊到現在沒還,憑什麼再借。”
大伯更是直接,拉黑了母親所有的聯絡方式。
二姨逢人就說:“林家的人借錢不還,還讓我們做偽證,差一點把我牽進去。”
三姑嘆了口氣說:“現在親戚群裡一提到你們家,沒人接話。”
我沒說話,三姑繼續說。
“你爸扛不住了。”
“怎麼了?”
“前天晚上突然倒在地上,半邊身子動不了,送到醫院說是腦梗。”
“嚴重嗎?”
“右半邊偏癱,以後得坐輪椅了。”
我握著手機沉默了幾秒。
三姑試探著問:“櫻櫻,你要不要......”
“三姑,我這邊還有案子,先掛了。”
掛了電話,我繼續寫報告。
腦梗、偏癱、坐輪椅。
這些詞從我腦子裡過了一遍,沒有激起任何波瀾。
後來三姑又告訴我,父親住院後,母親四處借錢湊醫藥費。
打了二十幾個電話,沒有一個人願意借。
最後母親撥了我的號碼。
“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她想發微信,提示對方已開啟好友驗證。
八年前拉黑的,到現在都沒有解封。
母親不知道,那個號碼我早就換了,舊卡扔在了來警校報到的火車上。
父親住了半個月院,因為交不起醫藥費提前出了院。
三姑說,他們回了那棟老房子。
房子年久失修,牆皮脫落,窗戶漏風,暖氣片鏽得直滴水。
父親坐在輪椅上,整天不說話,右手動不了,只能用左手吃飯。
母親白天照顧他,晚上坐在客廳發呆。
兩個人從早吵到晚。
“都怪你慣的他!”
“怪我?你不是也說男孩金貴?”
“我金貴出個坐牢的!”
“你以為你不金貴?你沒給他掏過錢?”
吵累了就沉默,沉默完了接著吵。
三姑說,有一次她路過巷口,透過窗戶看到母親在喂父親吃飯。
父親把碗打翻了,粥灑了一地,母親蹲在地上撿,一邊撿一邊哭。
三姑說那個畫面很可憐。
我說:“嗯。”
三姑說:“你就真的一點都不在乎?”
我說:“三姑,我很忙。”
最後一次聽到他們的訊息,是在電視上。
那天省臺播了一檔公安系統的表彰節目,我作為“優秀人民警察“接受採訪。
鏡頭裡我穿著警服,站在領獎臺上,身後是國徽和警旗。
三姑後來說,那天晚上母親在看電視,無意間換臺換到了省臺。
她看到我的那一刻,手裡的碗掉在了地上。
父親歪在輪椅上,眯著眼看了半天,突然號啕大哭。
母親也哭了,跪在電視前面,一邊哭一邊唸叨。
“櫻櫻出息了,櫻櫻出息了......”
“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她......”
三姑說這些的時候,聲音哽咽了。
“櫻櫻,要不你給他們打個電話?他們真的老了。”
我沉默了很久。
“三姑,我沒有他們的號碼。”
三姑愣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我沒有他們的號碼。從來都沒有存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姑最終沒有再說什麼。
但我在深思熟慮後,給了他們一筆錢。
誠然他們對我不好,但畢竟養了我十八年。
他們沒有心,但我不能跟他們一樣。
但也僅僅是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