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與他無關_第6章 是我
是我, 一根根抽走她賴以生存的支柱,還怪她為什麼不自己站穩。
最後一次見面, 她站在傅深身邊說:“陸沉舟, 你沒錯。錯的是我, 錯在太愛你。”
那一刻我才明白,有些傷口永遠無法癒合。
不是因為她不原諒,而是我根本不配被原諒。
“醫生!傷員休克了!”
護士的驚呼把我拉回現實。
我拔掉手上的輸液針, 跌跌撞撞衝向手術檯。
鮮血不斷從傷員??口湧出,像極了沈微刀青宴那晚的紅裙。
當時我就在酒店門外, 看著她對傅深笑。
那笑容太刺眼,我摔了手機,玻璃碎片扎進手心卻感覺不到疼。
“血壓持續下降!”
“準備電擊!”
手術燈在晃動, 汗水模糊了視線。
我拼命按壓著傷員??口,彷彿這樣就能按住我人生中所有正在消逝的東西。
監護儀響起漫長的嘀聲。
同事輕輕按住我的肩膀:“陸醫生,夠了。”
我癱坐在血泊裡, 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
這雙手曾經簽下過億合同, 曾經撫摸過沈微的長髮, 如今卻連一條命都救不回。
就像我救不回那段被我親手毀掉的感情。
深夜的非洲高原,星空低得觸手可及。
我開啟加密相簿,裡面全是偷拍的沈微:
她窩在沙發背臺詞時嘟囔的側臉,她獲獎時強裝鎮定卻紅了耳尖,她睡迷糊往我懷裡鑽時翹起的髮梢。
最後一張是她發現我在拍, 嗔怪地來搶手機。照片糊了,但能看見她眼裡的光。
那道光什麼時候消失的?
或許是在無數次“我在忙”的敷衍裡, 在無數個孤獨的深夜,在某個我選擇保護別人而讓她獨自面對風雨的瞬間。
關機前收到傅深的郵件。
他說沈微生了,是個女兒。
附了張照片,小小一團窩在沈微懷裡, 睫毛長得像她。
傅深寫道,【她讓我轉告你,她從來沒有恨過你。只是隔著太多眼淚, 再也回不去了。】
我盯著螢幕直到視線模糊。
遠處傳來當地土著驅趕野獸的鼓聲, 咚咚咚, 像心跳, 像倒計時, 像七年前我沈微表白, 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如果當時我知道,那是我人生中最接近幸福的時刻——
帳篷外有孩子哭泣,是白天救治的小傷員傷情惡化。
我抹了把臉,抓起醫藥箱衝進夜色。
有些路一旦走錯就無法回頭。
但至少,我可以繼續往前走。
不再是為了贖罪, 而是終於明白:
愛不是佔有綻放的花,而是為她澆灌出整個春天。
哪怕那個春天,再也與我無關。